觉着秘戏图上的人神情细腻活泼，倒比馆阁里的画作更有人气儿。”

张虚便长舒了气：“少主果然明目如炬。此时秘戏图已并非只为闺阁小戏，乃已五印木版雕刻，画面纯以线描，皆气韵生动，清新脱俗；画者之中不乏当世大家。”

他便笑了：“怪不得。”

怪不得她那么喜，怪不得她力如此。

他绕着桌椅走了一圈儿：“虽说有圣手品，却也难免良莠不齐。圣手品看了无妨，若是滥竽充数的倒脏了睛。”

张虚觉着今儿少主这话来得有些蹊跷，却也分明隐有，便揣度着问：“少主的意思是……？”

凤镜夜扬下颌，淡的眸微微眯了眯：“叫人去淘些好的来。不拘江南北、海内海外。有了好的就都送京师里固定的字画店去。嘱咐了不准另卖，都只等着我带人去寻。到时候也不能因为我去了就简单地捧来，总要隐秘呵护着，如同当真献宝一样。你可懂了？”

张虚一挑眉。

他听懂了少主的话，却没听懂少主要这么的缘由。

凤镜夜终究还是个少年，见张虚这般神，便不由得有些面红，咳嗽一声说：“张大叔，有劳了。”

本有君臣之分，且少主一向清冷，极少极少用这样亲昵的字来称呼，这一声“张大叔”，张虚噗通一声便跪倒，险些落泪。

便凭这一声，便叫他赴汤蹈火，他又有何迟疑。便朝上施礼：“少主放心，微臣一定办到。若微臣自己的不周的，总还有曾诚代为搜罗。”

待完了公事私事，凤镜夜回到岳府。

暮已降，却见房门前多了个俏生生的小人儿。

明明穿着男装，却艳得宛如盛夏最的那朵兰。

她中着怨怼，可是她的双颊却染满了红霞，又喜又嗔怒地盯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他也莫名地，心下成一团。

凤目一转，先找见了她捧在心的小木人儿。

他亲手雕了，偷偷放在她门廊下那个。

他便只觉脸上有些燥，急忙皱长眉，故意清冷地问：“小又来指摘小的什么过错？”

她鼓着一张小脸儿：“笔呢？还我！”

他不疾不徐地继续放送冷气：“撅了。”

她的脸便更红，睛则黑白分明，晶亮得吓人：“你！你……你难是瞧见了？”

那本是小孩生气了赌咒一般的把戏，画完了她自己都笑了，笑了就也不生他的气了，便开开心心地睡着了。

不过那画儿……的确是见不得人的，更见不得他自己。

他有些咳嗽，别开去：“什么都没瞧见。只是撅了，扔了。”

兰芽便有些懊恼，上前伸手：“……你赔！”

他没说话，目光只落在她怀里的小木人儿上。

她的脸就更红，又咳嗽了好几声：“就算你给我刻这个，也不行。”

他叹气：“撅了的就撅了，不如你再换别的。”

大不了……他带她去再寻一副名家手笔的秘戏图来罢了，反正他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