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他嗓音微微低哑，宛如呢哝。

还没等她意识过来，他已经伸手捉住她手腕，拉她靠近他。

也就是说，她平日里见人，已经是着一张比破相更吓人的脸了，那她还在乎一个痘印？

“重说。”

她指尖莫名抓了抓侧。

他黑眸氤氲垂下来，“你自己挤，又要破相。”

“噢。”他竟答得再天经地义不过似的。

“嗯？”他却不满了，手上约略加力，惹得她轻呼一声。

她：“嗯？”

她不是那轻巧细致的，便是给自己挤痘，都能不耐烦地哇哇叫着蹦。

她便叹息一声，松弛了手脚，闭上，全都任凭他去。

“嗄？”她略有愣神儿。

趁着她说话，一时没防备，他竟伸手抚上了她嘴角！

她愣神的工夫，他的指腹已经又覆了过来。

“喂！”她赶躲开他的手。

“怎么又上火了呢，嗯？”他轻问。

她再破相，能比得上她每日里那妆艳抹的吓人？

“嗯哼。”他目光在她面上细细逡巡，“你以为能瞒过我么？”

他静静凝眸，“过来。”

她心下便是一动，“所以……你煮的是凉茶？”

她快地用门牙拧着瓜儿嗑，他嘴角笑提醒。

她心骤，想后退，却被他定扯住。

他眸光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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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着白他，“……你说呢？”

“不过是加了些栀泻火，又加麦芽佐之，不至泻肚。”

“小心牙。”

她也顾不上尴尬了，圆睁双盯着他去。

倒也是，他不是外人，她并没有整天都用那妆艳抹对着他。

她避重就轻，“这不秋天了嘛，本来就容易上火啊。再加上你这些日天天给我川菜，我能不上火吗？”

“你轻儿。”

两人相隔不足盈尺，鼻息相闻。

“我用不着！”她急忙又往后闪，“破相就破相，谁害怕似的！”

“一丢丢咯。”

她只能张地闭住了，“……别看，我长痘了。”

可是还是晚了儿，叫他指腹轻轻从她上挲而过，最后落在她嘴角红痘上。

吃得兴了，便会拍他脑门一记，“喵一个”。

他便轻笑，“吃么？”

“你要嘛？”

她着急睁，这便与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说着将茶盏放下，“况且你今天的茶不好喝，苦。多亏这瓜儿给勾着呢。”

“洛纸贵”呀，大唐上厕所是真舍不得用纸啊。

她更心下一片鼓了。

“别动。”

她听见他的呼微微一急。

.

她便赶又闭上，“大秋天的，你给我喝凉茶？我拉肚了，你有那么多纸给我吗？”

不能不承认，他的手法——真是叫她舒服。

“难你要……给我挤？”她不敢置信地看他。

她冲他呲牙，“看见没，门牙上嗑豁儿来，这才是我们‘瓜好者’的光荣标志！” [page]

她叹气，“……很很啊。”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