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一声咳嗽，祠祭清吏司郎中不动声地走屋，看到是一位关系不错的膳清吏司员外郎，老好人一个，当了整整十来年的员外郎也没能升官，后者哭丧着脸悄悄：“柳大人，尚书大人到了衙门，就转走了，说是要去门下省办事。还说千万不要让王爷晓得，让咱们只能说是今日议政耗时极长，晌午以前都未必能，还让咱们好好招待王爷，谁了纰漏，大人就要问罪。”

郎中既有如释重负，但内心也有几分遗憾。

尚书大人司朴华还是没有回到礼衙门，在一旁饱受煎熬的郎中大人脸越来越白。

便是徐凤年也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与外界想象的截然相反，北凉从徐骁到李义山再到他徐凤年，对于谥号一事早就心中有数，徐凤年世袭罔替后拒收圣旨，连宣旨太监都没能幽州境，这是徐凤年为人的责任，也是北凉必须拿的姿态。倒并不意味着徐凤年对蒋永乐这个礼小人，就真有什么重的记恨，何况当时庙堂之上，文武百官，只有国监左祭酒姚白峰为徐骁说了一句公话，其他人，大学士严杰溪，晋兰亭，卢升象等人，对于谥号评定的建言，都比蒋永乐心狠手辣太多。事实上当时徐骁与李义山笑着讨论他的“后事”，说一个恶谥是绝对跑不掉的。很凑巧，极少翻书的徐骁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会经常去梧桐院拿礼典籍，自己给自己盖棺定论，到最后，徐骁给自己挑选的两个字，恰恰就是武厉！

徐凤年和郎中走向右侍郎蒋永乐的屋，结果郎中发现蒋永乐刚好从外边一路跑回来，气吁吁的，顾不得什么在下官面前保持什么气度风仪了。

这个时候，灵光乍现，郎中大人在员外郎耳边窃窃私语，后者一脸为难，郎中大人重重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赶去！”

听到这个噩耗，郎中大人差脚骂娘，忍住当场跑路的冲动，在屋外了数次呼，仿佛心肝都在疼。

郎中顾不得琢磨两个不同称呼的言下之意，小啄米：“蒋大人在的，在的，原本蒋大人是告假了的，临时又回衙门理政务了。晋大人退朝后便直接返回礼，也在的！”

徐凤年走到礼左侍郎的屋外，屋门大开，气度风雅的晋兰亭坦然坐在书案后，看着那个曾经在上的年轻藩王，这位在太安城官场平步青云的晋三郎面无惧，冷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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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本就是教人讲规矩的地方，自的规矩，繁文缛节到了求疵的境界。

把北凉王请了屋，蒋永乐关上门后，也不说话，只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活不起了。

但我晋兰亭早已

相比鹤立群的尚书屋，两位礼侍郎的屋虽然也是各自一人，但是屋连着其他几位郎中员外郎，就没有显得那般别有天了。

晋兰亭眯起，纹丝不动，连起相迎的姿态都免了。

郎中看到这位右侍郎大人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蒋大人啊，自己保重了，不是下官有意要拖你下，而是尚书大人已经狠狠坑了下官一把，我要是再不让人把你连骗带吓回来，下官恐怕就见不着明天的太了。嗯，其实下官家里那个小兔崽有句当作禅的江湖俚语，现在想来确实在理的，混江湖，就是混一个死友不死贫。真说起来，你蒋大人要是不小心暴毙了，下官定会尽量把你肩上那份礼的担挑起来的。

徐凤年瞥了他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说：“尚书大人不在，蒋侍郎和晋兰亭总该在的吧？”

当然，徐凤年对蒋永乐没有什么恨意杀心，不意味着他就会有什么好脸给这位礼三号人。但这么一位堂堂礼侍郎大人，死死跪在那里摆引颈就戮的无赖模样，让徐凤年大开界。

释手，许多亡了国的遗民，就只能不知死在何异乡了。

我徐骁是个武夫，要什么武臣谥“文”字！厉字更好，有功于国，屠戮过重，功过相抵。就当我徐骁与离一笔旧账，两清了！

代完了事情，郎中大人如履薄冰地回到屋内，尽量语气平静地跟年轻藩王说了这么一回事，说话的时候，满脸诚恳和愧疚，前几年偷偷收拢府上一个丫鬟给悍妇捉在床的时候，也没见郎中大人如此卑躬屈膝。

没过多久，当年轻藩王走屋的时候，祠祭清吏司郎中依稀听到屋内有一阵阵泣声。

你世袭罔替成了北凉王，百尺竿更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