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

今日大河南北愈演愈烈的局,是不是天下大的前奏？是不是国祚崩亡生灵涂炭的征兆？赵十住不敢想,越想心中的不祥念越是烈,于是他再一次转移了话题,“如何剿杀临清贼？”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则,而维持这个规则的就是德,就是法度,不论是劳心者还是劳力者,都要遵从德,恪守法度,一旦他们抛弃了德,凌驾于法度之上,恣意妄为,则规则丧失,劳心者治不了人,劳力者亦不甘心被治,于是天下必然大。

圣主为什么要重赏来护儿和师？为什么要颠倒黑白,公然把师在平壤的惨败说成是一场悲壮的胜利？为什么要罔顾事实,非要把罪责变成功劳？难朝野上下都是睁瞎？难卫府内外都不知平壤大败的真相？

“静观其变。”段达捻须叹,“此次我们的戡目标不是杀人,亦不是滥杀无辜,而是永济渠,但河北人至今没有妥协的意思,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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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十住想知答案,他和段达同河西,关系不错,而段达是圣主的亲信将,应该知一些圣主的秘密,但此事太了,不论是知答案还是不知答案者,都避而不谈,都讳莫如,都蓄意远离。

段达摇摇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看局势展再定夺。”

“不杀？”赵十住冷笑,“不杀个血成河,河北人岂肯妥协？”

段达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并不看好二次东征,无论是围绕着这一决策在东都所行的激烈博弈,还是卫府军第二次踏上远征句丽之路,他都不看好。赵十住有心驳斥,但突然想到了圣主的奖惩不公。圣主重赏来护儿和他所统率的师,却严惩于仲文和其所统率的6路远征军,结果是灾难的,尤其于仲文的悲愤而死,对朝野上下卫府内外的冲击太严重了,一定程度加剧了灾难所导致的后果。

实际上答案很简单,军方反对派以东征大败狠狠打了圣主一个大掌,把他打得鼻青脸,打得权威丧尽,圣主岂能忍下这气？于是狠狠地一个掌打了回去,打得军方反对派轰然倒地,死伤殆尽,而军方反对派的全军覆没,等于拱手送给了圣主完全控制卫府、控制军方的机会。

集中军权是圣主的目标,东征大败不但给了圣主集中军权的机会,也给了他集中军权的理由,如果他依旧不能集中军权,他拿什么保证第二次东征的胜利？这就是一个自相残杀的过程,代价是二十万远征将士的阵亡,所以这个答案很残酷,很血腥,怵目惊心,赵十住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圣主贪婪残忍,卑鄙无耻,军方反对派何尝不是如此？圣主无视事实,罔顾法度,奖惩不公,肆意践踏公平公正,毫不留情的摧毁了律法、德和良心的底线,军方大佬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赵十住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来护儿独自攻打平壤是奉了圣主密诏,就算来护儿和师绝对忠诚于圣主,就算来护儿把对圣主的忠诚置于国祚、军队和个人利益之上,就算圣主要庇护来护儿,要维护忠诚于自己的肱,也没有必要在表面上,得如此拙劣,得天怒人怨吧？以圣主的智慧,以圣主娴熟的政治手腕,为什么此昏招？为什么非要害人害己、害国害军,一好都没有的事？圣主完全可以得“委婉”一,先惩罚来护儿和师,再寻个机会、找个借让他复,就算天下人都知圣主在假,但这个“假”必须,以维护公正和法度的尊严,维护每个人心目中那座德的圣堂,如此即便有所损害,也能把损害降到最低。如此简单浅显的理,垂髫幼儿都知的事情,为什么圣主不知？

段达眉锁,忧心忡忡的叹了气,“难当初圣主决策东征,朝堂上的反对声音就很大,现在东征大败,落人实,授人以柄了,反对者就更多,也更为理直气壮了,而更严重的是,如此多的卫府统帅突然因罪狱,不但沉重打击了军队士气,影响到了军心,混了军队,还一步恶化了圣主和卫府之间的关系,双方矛盾因此变得更,本就没有缓解的可能,这恶劣局面下,二次东征并不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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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十住缓缓转,目意地望着段达,言又止,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