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到了“镜台”左近，正在这时，暗夜里一抹鬼鬼祟祟的影欺他视野。

他一怔，沉声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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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窈窕影一窒，全缩片刻，才耸起肩胛向他转过来。

幸那门内透微弱灯光来，影绰绰笼住那人面颊。

正是兰芽。

她今晚总归睡不着，一闭就都是冯谷的死状，她索起掂着腰牌门，想要先试试这腰牌究竟不用。

夜掌灯后，灵济内各个院都要下钥落锁，不准再随便走动了。她仗着腰牌绕了一圈儿，路上遇见巡夜的侍卫，看了她的腰牌后竟都恭恭敬敬让她走了。

她实在兴。

心下一兴，便想找人喝酒。也好聊聊虎的事。

自是不能去找虎本人。他自己既然还没想说，那她就得继续装作还不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陈桐倚。

秦直碧太聪明，她怕她一旦喝酒说起来，没三言两语就被秦直碧给猜着了；相比较，还是一向乐天的陈桐倚保准些。

可是她刚踏上“镜台”的门阶，就被夜里那森凉骨的声音叫住了。

她登时只觉发麻，真有些后悔自己今晚的得意忘形，如果不来镜台就不会又撞上这个阎王……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麻木转，恭谨施礼：“大人，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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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被叫住前后的反应，全都落司夜染底。

他微微仰，眯打量着她。

她之前像个猴儿，喜滋滋地蹦上门阶去，现在倒像是儿被霜打了的茄。

司夜染一声轻嗤：“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镜台来什么？”

他状似无意地转了转指上一枚玉环，“你要去，也该去找秦直碧或者虎，你倒跑这镜台来什么！”

兰芽见隐瞒不过，便垂首答：“小的是想找陈桐倚喝杯酒。”

“大半夜的，你，喝酒？”

兰芽知他是说什么呢，便压低声音说：“……他们，又不知我是女儿。”

兰芽心说：只有你自己知罢了！

司夜染良久无声，半晌却寒凉地“嗤”了一声：“为什么今晚想喝酒？”

兰芽忖了忖，不知藏那边将冯谷的事跟他说了没，她倒不好先说，便说：“……是因为得了腰牌，心里喜。”

司夜染挑眉：“哦？竟然那般喜那块腰牌？”

兰芽悄然抬，在幽幽灯影里，由衷地向他展颜一笑：“是，非常喜！谢过大人！”

“嘁……”司夜染长长地嗤了声。

该说的都说完了，兰芽便再一施礼：“大人，可否允小的去了？小的保证，这次不会造次，就真的只是跟陈桐倚他们喝一杯。喝完了，小的就乖乖回听兰轩去。”

说到这个地步，总差不多了吧？

兰芽觑着司夜染的反应，却见他分明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却还是立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兰芽的心便是一沉。看样他还是不打算允许她去喝酒了……她忍住叹息，只好说：“大人的意思，小的知错了。这大半夜的私听兰轩已是罪过，就更不该还去找人喝酒……小的不知天地厚，大人宽宥。小的，告退。”

兰芽躬施礼，准备等他允了之后，扭便走。却没想到他只轻嗤了声，：“我又没说不让你喝酒~”

兰芽抬眸：“大人允了？”便又忍不住笑起来，指着门内：“那小的去了，谢谢大人！”

她刚想过去，司夜染却又冷冷一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