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秦直碧一人依旧坐在座位上，只偏望向窗外，看零星小雪轻窗棂。

目送兰芽和双宝的背影离去，师爷担心地走上来：“大人，这位公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收服人心，当真好难。

兰芽叹了气：“贾鲁可真不会投胎。”

兰芽回了灵济，便召冷杉来，吩咐他私下去查贾鲁。

陈桐倚便又嬉笑起来，走过来搭住秦直碧肩：“哦~，我知了，你还是为了咱们兰公。只有明年秋闱中，你才能风风光光走回他前去，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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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倚长叹一气，坐下来将他手中书卷夺走，叹息说：“白圭！你这般拼死拼活地用功，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直碧轻笑，却摇：“我还有一段没有默熟，你先去吧。”

白圭乃是秦直碧表字。为隐藏秦直碧份，来了青州之后，都只以此来称呼。

兰芽：“是因为他本为刑侍郎，又兼任顺天府尹。况且听说，当日是皇上钦他署理顺天府，就是因为他曾经办过几个大案，让皇上颇为赏识。”

青州学庐。

冷杉觑着兰芽神，幽幽了：“只是他并非嫡，乃是外室所生。幼时受尽本家兄弟欺凌，遂于科举时一怒之下改姓‘贾’，便是揶揄他本家之举。”

冷杉微笑：“千真万确。”

冷杉原是藏手下，此时被司夜染安排归兰芽节制，他心内未免对兰芽有些保留。听得兰芽又安排他去啃贾鲁这块骨，便略有些抵。

明早再来！”

陈桐倚在外跟人嬉闹了一阵，便奔来扯秦直碧：“白圭，快来赏雪！念书且不忙一时！”

兰芽忍不住趋近一步：“他果真是万安的儿？”

她便一笑，觑着冷杉：“冷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兰芽这般惊愕，都只因万在此时可是个了不得的姓氏！内有贵妃此姓，外有当朝首辅万安此姓！

为内阁首辅，给皇帝上奏折，里不议国事，却教授皇帝房中术……此等阁老，倒是上下五千年难遇第二个！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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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鲁耸肩一笑：“他这是跟咱们卯上了。若咱们不去动仇夜雨，他就要让咱们同时与紫府和灵济两面为敌。”

“哦？”兰芽不由得坐直：“冷大哥的意思，贾鲁系名门？”

兰芽托着腮帮：“说，万安算得上当朝第一佞臣。”

兰芽咚地站起来：“当真？”

冷杉听得暗暗赞一声，便也笑了：“正是。”

偌大书堂，转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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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们都兴奋得奔书庐，或者攒雪成团彼此嬉戏，或者对着碧树白雪诗作赋，或者急挥画笔将景记录。

人情世态罢了，她没什么担不起。

冷杉如释重负而去，兰芽立在窗凝注他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此人是能人，年纪不过二十几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冷杉趁机说：“这样的人，牵涉刑与顺天府不说，还会涉及万阁老与贵妃娘娘……所以卑职以为，不宜去查。否则以他锐，一旦发现，我们反倒不好解释。”

兰芽瞧来了，本也没打算他能顺利合她。原本在这灵济里，她唯二能放心使唤的人只有双宝和三两个小孩罢了，其他人，俱还在观望司夜染对她的态度。司夜染对她好些，那些人面上便和蔼些；若是哪日司夜染又对她掉了脸，那帮人便会抢先都踩到她脸上来。

冷杉：“贾鲁不该姓贾……他该姓万。”

秦直碧没说什么。

陈桐倚压低声音：“咱们来念书，都是司夜染那贼的安排。你非但不抗拒，反倒用功到痴狂地步，难真的是屈从了那贼？我反正不愿，我非要游戏人生，才不称他所愿！”

青州偏北，背山面海，这日清晨已然飘落第一场轻雪。

冷杉便笑：“公此言莫在外说。”

冷杉：“不止如此……公可知贾鲁自谁家？”

兰芽便也：“好，此事我自己来办。”

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兰芽倒也个个都知名姓。她初见贾鲁的时候，脑海里早已将姓贾的官都过了一遍，倒没有什么能跟贾鲁对的上号的。便以为贾鲁当是白衣世家，兴许是科举走来的罢。

冷杉：“兰公有所不知，贾鲁是个咱们轻易不该去碰的人。”

兰芽：“以‘鲁’为名，也有他自己用意所在。鲁为‘鲁莽’，又是任率真，便如鱼儿摆尾，天如此，外人无可奈何。”兰芽忍不住一笑：“他是用这名字，想尽办法气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