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他远远便看见兰芽一皂衫，轻灵立在初起的朝光中，通上下都被那绯红的光芒笼罩。小小的人儿，却漾异样的圣洁来。

待得匹跑近，更能看见她一张小小脸孔绷得极严，妙目冷澈，红抿。目光远远迎着他而毫不闪避。

贾鲁便不由得悄然皱了皱眉。

甩蹬离鞍，他先问孙海：“何事击鼓？本官尚在早朝，你这般已是惊动了天听！”

孙海知顺天府的规矩，不着规定的时间前来击鼓鸣冤，不你是原告被告，先挨一顿板为惩戒。

孙海苦着脸瞄了兰芽一，跪倒：“卑职领罚。”

兰芽跨步上来挡在孙海前面：“若挨板，咱家替他！但是请大人先容咱家将话说完。”

贾鲁缓缓凝注她几，才：“好。兰公公请。”

步大堂，左右衙役喊“威——武。”

堂内静肃，兰芽仰望堂上匾额。那是成祖皇帝御笔亲题：京畿拱卫。

兰芽肃立，向上郑重一礼：“大人为顺天府尹，首则为保卫京畿。京师乃天驻跸，安危不容有失，贾大人肩责任重大，为此殚竭虑。”

贾鲁目光缓缓从她面上扫过，遂：“自然。”

兰芽再数旧事：“土木之变后，瓦剌军攻打京师，全城军民誓死抵抗，方保得京师安全。京师保卫战，距今不过二十余载。然当年阵痛依旧未消，为京兆尹的大人更片刻不敢稍松。”

贾鲁渐渐眯起：“不错。”

兰芽扬首一笑：“于是大人从来未曾松懈过对于北方草原的防范。此次嗜血虫事件，大人也是早人一步意识到可能的危机。”

贾鲁凝着兰芽，缓缓笑了：“兰公公谬赞。本官不曾知晓。”

兰芽不急不恼，只微微仰起下颌，睨着正位之上的贾鲁一笑：“贾大人难还想继续装作不认得小弟是谁？”

说到此，贾鲁略有些尴尬，攥拳捂住嘴，空咳嗽了两声：“那是私事，此为公堂。兰公公，掠过这一节吧。”

“才不！”

兰芽嫣然笑开：“因为一切都要从小弟与兄台于教坊司那晚巧遇开始说起。”

贾鲁仿佛有些面红，偏看过边府丞等人。不过那些人都是老官僚，最明白什么话该听懂，什么话就当没听见。于是个个依旧严肃张如泥塑的菩萨，谁都没有半眉异动。

贾鲁便又咳嗽着转回来：“也罢，兰公公请讲。”

兰芽便笑：“想来，小弟与贾大人于教坊司巧遇，实则不是巧合。只不过小弟当日错怪了大人，以为大人是到教坊司窥伺小弟，故意给小弟查案搅局的……直到昨夜才豁然开朗：大人去教坊司不是为了找小弟，大人是去找草原人的。”

慕容等那一批草原人被押解京师，慕容自己更是被投教坊司，于是想要查寻这批草原人的蛛丝迹，对于贾鲁而言，自然最方便的就是乔装教坊司。

兰芽面上的笑容渐渐平静，代之而起的是中明亮却清冷的光芒：“……大人是去确认，嗜血虫之事是否与那批鞑相关。”

贾鲁心底轻叹了声，面上却依旧推诿：“兰公公怕又是想多了。本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有些需要，于是本官才去教坊司……而碍着本官份，不想被外人认，故此才乔装改扮。”

兰芽侧过去，偏首回来，嫣然而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