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不可以呀！公可知，从前咱们大人年幼的时候，就在鸽房里当过差，听闻就是因为那边的差事办得好，才被皇上赏识的！”

“哦？”

兰芽听到此，面上笑意缓缓褪去，反倒染上一丝忧。

.

皇西苑，腾骧四营。

司夜染遵照皇命扩修皇西苑，除了亭台楼阁，外加将象房豹坊等都搬了来之外，更开辟了大面积的围场，以供皇帝鞍行围。

平日里，若皇帝不驾临西苑的话，围场便改为靶场与跑场，供腾骧四营的勇士们习武所用。

大明与鞑靼和女真相比，吃亏的多在骑兵。只因大明自己不产良，所有的良实则都是来自草原与女真的贡，或者互市。而一旦双方敌对，良供应便被截断，大明便没有战补充。

同时，大明内也缺少善于骑的人。

皇帝与有识之士也都认识到这一，于是御监掌的隐秘禁军——腾骧四营，便格外主要训练骑兵。腾骧四营的勇士除了从全国之军队中选的能骑善的佼佼者，更有从蒙古所占领的土地上逃回中原的汉人，他们受蒙古人影响，都极善鞍。

虎在他们当中，每天都过得充实而愉快。

每日里与同袍骑竞技，取长补短。纵然今日输了，明日便拼力赶超……更因此结下大批同样血的兄弟。

在虎里，仿佛又回到了辽东。耳边永远是战明亮的嘶鸣，前是血腾腾的男儿，远是一望无野的草原，背后则是拼命保护的家国。男儿豪情，风云八方。

一切都好，他唯一悬心的只有那个孤零零留在阉贼边的人。

于是每每见息风来，他都想方设法从息风嘴里得知兰芽近况。

可是却也不容易，息风每次都要他能跟他过满要求的回合，才肯透给他三言两语。从最初打赌的五十招，后来加到八十招，再到一百招。比试的内容也从初时的拳脚，扩展到兵，再到后来的骑。

为了兰伢，他拼了。旁人歇息的时候时候，他也在月下习练；旁人饮宴，他亦在琢磨招式。饶是如此，却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赢了息风去。若输了，他只得狠狠抿嘴，退回到一旁，仔细追溯失败的地方，忍住心内熊熊燃烧的盼望，期待下一次的过招。

先时，同袍尚不知虎这么拼命是所为何来，只以为是血男儿，敢于挑战主将，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可是后来一来二去大家也逐渐看些门来。便也有辽东来的勇士，名赵玄的，私下里跟虎探问。虎也都忍住了，只说是因为家仇未报，所以更卖力练功罢了。

及至有次虎心急之下，连输息风五次，时间上延宕下来就有整整两个月不曾知晓兰芽的半消息……虎终于打熬不住，大病了一场。那时昏梦里，一直在呢喃喊着“兰伢”，才被照顾他的赵玄等人知晓了他这块心病所在。

男儿们在军营，又是中禁军，纪律尤严，于是私下里格外渴慕窈窕淑女，也是人之常情。待得虎病愈醒来，赵玄等人便忍不住以此打趣。虎见被人家听了去，虽则害羞，却也不着恼，反倒红着脸乐。

既然见不着，也暂时听不见他的消息，能这样与人谈论他也好。

只是赵玄等人渐渐咂摸不对劲，忍不住问：“兰伢……兰虽然雅致，可是伢终究是男孩。”

虎也不意外，只淡然一笑：“谁告诉你们，他就一定是女孩了？”

那时斜正长，金红光影映照在虎刚练完功的脸上。那张脸上洋溢着刚之，挂着晶亮的汗，共同烘托起他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