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倏然涌起一包意，她狠狠扭瞪他一。

他说得对，这不过只是一场巧合。他将她幽闭了，也只是为了讨好贵妃娘娘，让贵妃不至于迁怒于他……他才不是为了她！

兰芽一字一声说：“谢大人教诲，小的知了。”

司夜染蔑然调开目光：“兰公，我此时倒不知该如何辨认你的泪。你在司礼监的唱念打，倒真是上佳。”

兰芽面颊鼓成苹果，懊恼却又带着几分自豪：“如果不陪大人演好那一场戏，大人又如何向司礼监上下解释？只有小的哭喊愈发凄惨，只有了让司礼监上下看见小的路都要走不了——司礼监上下如何能一声不发便让小的随大人安然离去？”

司夜染这才徐徐一缕淡笑：“嗯~”

他哪里使了那么大的劲，如何就至于让她凄惨哭号成那般模样？几乎整个司礼监的房盖都快被她的音量给掀了……那痛楚不该是他对她的动作，而该是千刀万剐还差不多。

小妮，竟然在他面前显这小小的傲然……司夜染偏首睨着她，勾了勾。

她有下文。

等不多久，果然兰芽清了清嗓：“大人是赏罚分明的人，那小的忖着，大人方才的意思，是不是小的也算小小立了一功？”

司夜染真是毫不意外，慵懒哼了一声：“想要什么？说吧。”

兰芽这才笑了：“回大人，小的想去看看鸽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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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房位于禁西端，距离西苑不远。

司夜染吩咐息风带着方静言等一班少年先回灵济去，他自己只带着兰芽和初礼到了鸽房。

下轿刚一门儿，兰芽便被惊住。

但见这满院的飞羽，无论是散放着飞在空中的，还是暂时圈在笼里的，抑或是给悬在树上的，一见了司夜染来，竟然全都引颈望来，喜地扇动翅膀，放声啼！

羽翼扇动光影，鸟声宛若低起伏的奏鸣，司夜染就在这样别致的迎礼乐里，笑翩然步向它们而去。

前此景，妙不可言。

司夜染立在飞羽当中，笑伸手，登时便有许多鸟儿飞来，争抢着齐齐整整立在他手臂上。有个挤不下的彩羽鹦鹉，便心急火燎地站到了司夜染的。

司夜染朗声大笑，抬眸望向已是呆了的兰芽，长眸微醉：“过来~”

兰芽家里也养过鸟儿，不过是学嘴的八哥，就养在金漆笼里吊在廊檐下。她喜了便去教它背两句诗，那鸟儿也总讨好地扇着翅膀喊“大小，大小！”

可是却与前不同。她养的是个玩意儿，是被行泯灭了鸟类自由习的；而前的那般生动鲜活，依旧保持着它们来自原野山林的模样。它们与司夜染亲近，也并非是讨好，反倒更像是万类平等的由衷喜……

兰芽气，不知怎地，就是压不住鼻里一丝喜的酸涩。

她屏息悄然走过去，怕打破了那一片自然的妙趣。司夜染笑挑了挑眉，自然地将他臂上一只最好看的翠羽红嘴黄肚的鸟儿端在指尖儿，然后搁在她手上。

那小东西有些不安心地转着黑珠儿打量她，而她也张到不敢呼，惊喜地享受这一刻的妙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