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对着书架，振颤良久，方簌簌收拾着平静下来。

兰芽浑酸，写完最后一笔，也虚弱地趴倒在桌上。却还小心避开未的墨迹，泪却打了鬓发……

好恨他！

也好恨——自己……

月船收拾好后，淡然回转来，帮她将写好的伪信收束整齐。目光避开她，清淡：“便是这样也不足。信纸和笔可以寻相似的来，墨却太新。怀仁是司礼监来的人，过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对笔墨极为内行，墨若岔了，当瞒不过他。”

兰芽疲惫地避开他，伏在桌面上，伸手又向另外一边袖。鼓鼓捣捣，竟然又掏一个小包来。

月船略疲惫，却还是忍不住哑然失笑。

“还有？这个里，有藏着什么？”

兰芽不应声，也不看他，只爬起来，将那小包打开了……

她这回又以笔尖素蘸了清，在那小包里淘了几回，在墨迹上比对着刷上了些什么；继而着脚起，悄悄儿穿过纱帘，到方才的香案去，寻了些旧的香灰回来。双手合在掌心，朝那重新刷了的墨迹上，“噗”地一声过去。

崭新的墨迹盖了香灰，鲜泽便被掩去，再望过去已如有了些日的老墨。

月船目光转如星，缓缓从兰芽面上过。

见她依旧恹恹地不肯说话，便忍不住质疑了一声：“可用得？”

兰芽角微抿，显是忍不住了。果然，她妙目怒，狠狠向他掠来：“自然用得！我跟着爹爹，从前见字画店便是这样旧书画，便是行家也都有被骗过的！这法早有几百年了，若用不得，岂会一直传下来！”

月船便不再多言，伸手替她将所有的书信都整理清，装原来的信封，重又封存书架的暗格。还极其小心地用袖里儿的细布，将手指碰过的书架漆面全都拭净，以免漆面留下半指印。

这一串动作又是简洁优雅，全无半多余，看得人心下暗暗佩服。

兰芽无声看着他这一切，心下便更是痛恼，同时又——剪不断，理却。

他放好了书信，回又帮她整理那三个小包。依着她之前的绳结和大小拢齐整了，不顾她躲闪，扯过她袖来，探索着帮她重新好。

原是她在宽大的袖里暗暗了小勾，正好将小包妥帖勾住，外绝瞧不来。他寻着小勾，忍不住细细看了下，挑眉朝兰芽望来。

兰芽别开。

她不稀罕他里的夸赞！

“恨我？”他有些不快，伸手住她下颌。

兰芽狠狠甩开。

月船不顾她挣扎，将那四封书信折好，也放她袖里，简洁嘱咐：“待会儿你先走，外自然有人接应。我留下来等着雪姬。”

兰芽霍地将那几封信又扯来，都丢到他脸上去！

她有些后悔，方才为何这些事要得那么专心，那么忘我！值得么？

月船眯：“什么？你来南京，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些罪证？有了它们，你便可救大人来。”

“救大人来？”兰芽泪冷笑：“……你还敢继续这样说？他又岂用我救！”

月船长眉一蹙，却又一扬，转开去：“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兰芽冷笑：“不知也好！否则我倒不明白，方才那究竟又是什么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