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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伸手去掐虎的鼻：“那咱们，还跟一年多以前，在海岱门前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小，有什么区别？咱们如今都长大了，总得有些益才好，是不是？”

兴许这一年多来的境遇，也让她学会了要时刻竖起耳朵，对周遭所有人和所有事都竖起了防备吧？如今的她，已经越来越像“灵济的兰公”，已然距离岳家那个小女儿岳兰芽，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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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动容，反手攥住兰芽柔荑：“你这双手，是不该沾这些的。你该如同你小时候一样，好好地养在锦绣的宅里，每日里只握笔画画儿就好了。什么人间疾苦，什么生死危险，都不敢与你有半瓜葛。”

兰芽轻叹了气：“桶是他们府里的，咱们算是暂借的。明早他们说不定还会来寻……咱们就这么走了，好歹桶也要给人家洗涮净了留在原地，也算，一心意。”

她也不想，却——控制不住。

虎能与兰芽独，且离了慕容，他自然是最愿意的。他便捉着兰芽的手腕，将她带离慕容，衅然：“兰伢咱们走！只要有我在，定护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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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慕容那惆怅又迷惘的神，一直让兰芽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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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兰芽和虎扮作倒夜香的下人，各自提着桶朝外去。

兰芽，轻拍了拍慕容的手：“不过你也不要再轻举妄动。孙志南已来，说明南京地方官员已然留意到这里，若再擅动土石，恐正落人实。”

他那么聪明，如何看不她持要走的缘故，依旧还是防备于他？

慕容眉微微蹙了下，却也只安兰芽：“至少咱们还在这宅里。总比仅仅纸上谈兵来得有效。”

她摇着他手臂，促狭：“再说，虎少爷从前不也是用猪脖装着私酒，背在脖上的么？那玩意儿跟夜香系同源，日月双辉！”

简单在府中吃过了晚饭，兰芽便要带虎一并离去。

河上有船，兰芽便招手叫船。

兰芽婉拒：“曾诚的旧宅原本就树大招风，且孙志南已然登门，这里便已然不是安全所在。”

兰芽伸手了虎一下：“虎少爷，就当小人委屈了你这一回，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好？”

到了河边，树丛遮掩，虎方将那桶掼在地下：“唉，臭死人了！你也真较真儿，还当真将他们用过的桶拎来。”

慕容自然拦着，只：“经过昨夜，此时尚不能窥知怀仁府中的动静。一切都没被发现还好，倘若怀仁发现了有异，定会全城搜捕你二人。还是留在这里妥帖！”

这番话说得兰芽忍不住泪婆娑。她使劲抬去看天上的月亮，好好的一边缘清晰的玉盘，此时在里却也化成了宣纸上过渡染了的块，朦朦胧胧的一团。

兰芽抿嘴乐：“不拿真的桶来，怎么会有臭气？没有臭气的话，又如何闲人勿近，咱们又何以顺利脱呢？”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这些年我在市井里打，什么脏的臭的没粘过？最初靠着给人家当童过活，晚上就睡在厩里。辽东夜晚寒凉，我底下垫着的都是了的粪，炉里烧的也全是粪……对这些粪啊的，我早已不在乎。可是——我却不能让它们委屈了你。”

船家是个有了年岁的老者，摇橹过来庆幸地躬：“这个时辰坐船的

虎便也笑了：“你说得对。咱们都长大了。”

“再者，虽说当初我将你带揽月楼时，司夜染已然派人为你洗底，抹去你真实份，只将你伪装成是西域哈密来的香料商人。可是你毕竟自教坊，只恐南京本地官员还是有人会知晓你的份……你自的安危尚自可保，但是这宅本已然是风浪尖，我跟虎若是留下，非但无法藏，更反倒会给你招来灾厄。你别拦着，亦放宽心，我自有去。”

虎望着兰芽，不由得目光绵长。

事已至此，慕容只好怆然一叹：“也罢！你既已打定了主意，我知我必拦不住你。只是，你要尽快让我知你落脚之。”

慕容微微眯起睛：“银，不找了么？”

月光照亮她满面的憨，便仿佛周遭的“夜香”都不存在了。

兰芽这才轻盈一笑：“好，一言为定。”

“当然要找。”兰芽凝望他碧：“……慢慢找。”

兰芽了鼻：“呃，我倒跟你说，我并不喜那样的。诗书画香虽然好，可是我也喜这样四海为家的自由自在。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咱们两个是不是都要想起自己的爹娘，然后又要抱痛哭一回了？”

兰芽便垂首去当真拎着桶到边去，要将那桶洗涮净。虎便赶跟过来，将她小手拨开，替她将两个桶都洗涮净，才瞪她：“又何必还洗涮净？扔在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