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老妇，再去与朝堂，与整个天下为敌？皇上只会顺应民\意，至少废了贵妃去。若能再一步，直接要了那老妇的命，也并非毫无可能。”

贤妃缓缓笑了：“妃妾愚钝，多谢娘娘教诲。”

“听娘娘这么一说，妃妾倒终于明白，为何运河沿途百官的参奏，尚未有足够实据，皇上却也将司夜染留关押，并且冷落贵妃了。”

王皇后：“贤妃啊，咱们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你该明白皇上最怕什么——如此寂寂，皇上虽然广有天下，可是他却最怕隔着这重重墙，他却不知外都发生着什么。”

“除了墙，皇上最忌讳人心隔肚。尤其是他信的人，倘若他们敢背着皇上，私下里违背皇上的事，皇上的恨意只会。”

贤妃：“贵妃想要什么，都得是皇上赏赐的才可，再奢靡贵重，皇上也都给得起；司夜染再位权重，他手里的权势也都是皇上给的，皇上给他这权势也只是要他好好替皇上办事，而不是为他自己……否则，皇上定会因生恨，绝不留情！”

王皇后轻哼：“可不是。我爹和孙志南的联名奏折送到了皇上御前，倘若不是皇上的首肯，孙志南又如何敢去起获这一批封存不动的字画？由此可以窥见皇上的心意。待得再过几日，那些字画了京，那司夜染便百莫辩了！”

贤妃由衷：“此事多亏有国丈从中周全，方得今日越发明朗的局面。”

王皇后欣，却也随之叹了气：“只可惜咱们没能说动废后，倘若有废后的父兄及舅父帮衬，此事原可更容易。”

贤妃想到当日废后的情形，也跟着叹了气：“废后这些年也当真是心灰意冷了吧。”

想及废后被圈禁在冷中的倾颓模样，王皇后的气儿便顺了些。她自己今日再不济，毕竟还正位中，而当年那个对手，早已衰老如老妪，一双睛宛如死鱼一般再无半波澜。若此，从前的恩怨便也可以尽数放下了。

只待再料理了贵妃，她在这后当中，终于可以真正凤仪天下。

贤妃：“既然外的事，早已由国丈捭阖清楚了；那么内的事，娘娘是否也可下旨，开始着手了？”

王皇后没着急回答，只是侧耳朝前的乾清倾听了须臾。

贤妃看了一茗。茗便凑近贤妃，仿佛与贤妃耳语一般：“……婢方才回去给娘娘取一件大氅，恐稍晚又有大雪，以免娘娘凉着。正巧在外遇见张公公，正引着僖嫔去乾清侍寝。咱们下人都说，以今日僖嫔得的势来瞧，颇有贵妃当年的模样；纵然贵妃老去，僖嫔活脱脱又是下一个专房独的贵妃呢……”

贤妃面上一白，猛地一掌打向茗去：“大胆才，你竟在这里胡说什么！你当这还是本的寿安么？这里是皇后娘娘驾前，是位正中的坤宁，岂容你这般不知规矩地嚼！”

贤妃说着落泪，撩裙向皇后跪倒：“皇后娘娘，都怪妃妾素日教不严，才令才在凤驾之前无遮拦。妃妾这便着人送她去尚仪局，着尚仪局律惩治！”

王皇后却只淡淡挥了挥手：“算了。她虽说失仪，说得却也不假。”

茗急忙上前重重叩，哭着谢恩：“多谢皇后娘娘再生之恩，多谢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