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碧幸而被皇上赏识，倘若没有这么幸运的话，那他毁了的也是自己的前程。

更何况，他是灵济走去的人，行事便该更加谨慎才是。否则一旦被人格外注意，便自然会有人去挖他的背景，到时候就怕他与灵济的关系便这么暴了。

秦直碧听罢便轻轻一笑：“我就知，什么都瞒不过你。”

在外人里，甚至是林展培陈桐倚和小窈的里，都

以为他这么积极一来是忧心国事，二来则是显才学以求闻达。

他偏了偏，望向窗外那一树开得紫气氤氲的紫薇。

“……我回来时，你却走了。这么大的京师，这么茫茫的人海，我却忽然觉得迷了路，不知我回来这样早，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说得清淡，淡得就像紫薇儿笼起的那一层雾霭。若有似无，仿佛一阵风来便会散了。可是兰芽心里却是一字一钉。

“我便也生了执念，想叫你快回来。我却不知该如何叫你知，正好倭国使团的消息传来，我知此事与你南下相关。于是当林兄来找我，我便一改自己一向的，不不顾跟着闹将起来。”

他悄然抬来看她：“我本希望会闹到被官府缉拿，锒铛狱。到时候你听说了，便会回来……为我回来。”

他说到这里便笑了：“我真傻，是不是？也不分轻重，竟这样孩气的事。我倒是从未想过闻达，为的不过是——你能在迢迢天涯，为我偶一回罢了。”

他的讲述由始至终，语气都是淡淡的，让人误以为那字里行间的情也该是淡淡的。可是兰芽却连忙垂下去，狠狠了鼻。

抬起来只能继续懵懂地笑：“说你是书呆，你果然是书呆。”

他这才缓缓一笑：“这一年来，过得好么？”

兰芽想了想，终是认真：“也有不好的事，也担过许多的心。不过都走过来了，回去看，终究还是觉得还是好的。不枉这一切。”

说了一会儿话，兰芽便起告辞。

“这是客栈，里外都是应考士。我来时已经动静不小，若再延宕不去，倒给你惹来许多侧目。”

秦直碧面平静，却能看得他中波澜翻涌。末了却也只淡淡：“好，我送你。”

“不必了，留步。”兰芽了门来，笑抱拳。随后帮他把门关严。

她刚走到楼梯，他却还是打开门追了上来，低低直问：“你下回，何时来？”

兰芽想了想：“上就到八月，该开秋闱了。你专心备考，这些日我不便来打搅你。等秋闱放了榜，我自然来贺你。”

他却伸手握住栏杆，挡住她去路：“不行。如果状元楼不便，那我设法回灵济看你！”

兰芽也觉意外，张了张嘴。

正在此时，楼下有脚步声。一个中年士举步而上，瞧见楼梯的两人，便微微一笑：“白圭，有客啊？”

秦直碧只好收回手去，客气拱手：“正是。”

兰芽便趁机对秦直碧：“白圭便送到这里，请留步吧。这几日忙过，我再来探望。”

当着那士的面，秦直碧也只得。

秦直碧回了房间，兰芽却一伸纸扇，拦住了那士的去路。

“这位仁兄，看着面善。”

那士抱拳：“在下林展培。不知公如何称呼？”

兰芽眯起来：“仁兄……可是家住南京？已成了家，家中有二公？”

林展培终于展颜大笑：“多谢公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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