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一怔，随即便懂了，目光冷静地重新躺了回去，比之前看着更加虚弱，还特地咳嗽了几声。稍后郎中来探脉，她格外虚弱地说：“今儿勉挣扎起来给祖宗行个礼，不想却就这么累着了，现下上半丝气力都提不起来……”

雪姬早产，虚亏，但是她一向都是顽的女，于是实则已经不必再这样小心翼翼每天躺在榻上。她想下地，却被兰芽回去。

“那怎么能一样？图蒙克那时都已七岁了，可是我们的月月还没满月；图蒙克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男孩，可是我们的月月却是个女孩……图蒙克自己都说过，当年也曾下就吐；不行，我不能让月月为了我遭这样的罪。我不走了，不走了……”

祭祖后兰芽亲自扶着雪姬回到榻上。

司夜染转回来，“皇上还有什么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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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急忙抱住兰芽：“你别胡说。当年图蒙克被满都海带在箭里四征战，他不是也没事？月月是我雪姬的孩，她就没什么不行的！”

郎中走后，帐篷里静悄悄的，兰芽将好的兜再上了一遍线。待得用双手使劲拉也拉不开，才小心地将月月裹了，吊在心试试。

皇帝听完，才转过来盯着司夜染，幽幽：“敢用江山换一个人。小六，朕真羡慕你这样的少年意气。只可惜朕老了，再也没有这样的意气风发。朕只想守成，只想叫传到朕手上的江山基业稳稳妥妥。朕折腾不动了，也拼争不动了。你，懂么？”

圣谕二：司夜染监军大宁，与朝廷北边共存亡。不逐鞑靼，不必生还京师。

司夜染又是一震，终是缓缓跪倒：“侪，明白了。”

时光穿梭，转已过了腊月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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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告退，已经走到了殿门。皇帝盯着司夜染的背影，却忽地喊停。

一时之间朝廷百官无不额手称庆，都说为朝廷除一大患。

而司夜染跪接圣旨之后，一刻都未迟疑，当即动北去。

“朕想要什么，你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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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圣旨下。

月月太小，生便未足月，此时还没满月。小小的还都是的，连脖颈都还没能直起来。兰芽抱着这样的月月，便一时之间雄心大减，落泪：“不，咱们不走了。孩太小，受不得这样的罪。”

司夜染微微一颤。

岳家兄妹着中原的习俗祭灶祭祖，兰芽特地抱着小月月，帮幼小的她也给祖宗行了大礼。

腊月二十三，是她与兄长约定好的最后日期。再不走，便走不成了。

皇帝垂下去，满天满地的金龙都映不亮他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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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静静的，这一次没有否认，也没有叩，只淡然：“皇上为天下共主，自然垂每一个大明民。此番派到草原去的使团，内里每一个都是皇上的臣民。侪始终相信，皇上绝不会放他们孤在草原而不顾。苏武牧羊十九年的悲壮，绝不会在我大明盛世重演。”

雪姬不这么比较还好，听她这么一说，兰芽的泪反倒止不住。她将小小的月月抱在怀里，贴在心。

圣谕一：关西厂，废司夜染西厂提督印，仍回御监；西厂校尉遣散，却并不是发回原，而是真正的打散——西厂校尉中原来有锦衣卫之外，更有灵济的人，这样一打散，便连灵济原来的人也跟着散了。

雪姬不解，兰芽只垂下去幽幽：“雪你越是虚弱，大汗和满都海才越能放心。”

司夜染这一回重重叩，再不多言。

皇帝抬望来：“告诉兰公，好好地回到朕边儿来。她此行有功，只要好好地回来，朕便替她爹岳如期昭雪。追谥她双亲。”

将朕的天下全都毁了……是不是？”

皇帝疲惫地叹了气：“兰公既然被困在草原腹地，你只到大宁也救不回她。朕索赐你便宜行事之权，大宁、宣府边防一线全都听你节制。你可不固守大宁，可见机行事，直达草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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