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晚上记挂着兰珠的事，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就一圈儿的黑圈，瞧得司夜染直皱眉，都想亲自替她回绝了皇上算了。

教训，是怎么都不同意的。是她最后没有办法了，答应了阿玛和二哥，说只要这次让她来了，等她回去之后便会乖乖披上嫁衣，嫁去蒙古，再不言悔。

“你！”司夜染吓一冷汗来，作势要上来打她。

这是一笔缘债，她想赢，却赔上的实则更多。

先是她泪怨恨地盯着他；一转，又是她披上了大红的嫁衣，骑着那匹小驹走远了，大红的影被碧绿的草原吞没，再也看不见……

...

如今的大包怕再也不是从前的大包，老张年纪又大了，兰芽便将乾清内外大事小情都拜托在这个段厚的上。

兰芽笑眯眯别过司夜染，跟着段厚往里去。

她便也伤了心，明白在他心里，她依旧比不上他的大明朝廷，她在他心上依旧无足轻重——尽她是这样为了他，千山万、不计一切代价地寻来。

更巧合的是，现在国祚无继、储位虚悬，怎么都听着他这个“断后”不吉利。

难不成他不知的情形之下，她自己又自行知什么了？

凡是车队，肯担当殿后的人最是忠心难得，于是便将这段厚留下了。

一路，段厚便絮絮地乾清这段日以来的大事小情，凡是他能知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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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赌了气，看着他被关起来，看着他被刑责……可是没人知，每到夜晚，她却会心疼得整晚落泪。

依着贵妃和老张他们的想法，早就想把段厚给驱乾清去了，省得皇上听着心烦；可是却难得皇上倒是大度能容，说“断后”亦不是都说断绝孙，也有“殿后”的意思。

没有直接揭开她的份，算是给她留下了一分情面。只是警告她赶离去便罢。

这次来，阿玛和二哥都记着上回的

段厚这个名儿有意思，却也决定了他一辈的官途。

虎便浑一激灵睁开了，怎么都睡不着了。

后来因为郑肯被派去伺候李梦龙，李梦龙反了谋逆大罪，郑肯就也跟着吃了挂烙儿，问了罪不说，从此是再也没份回乾清了。

这一日本是阅卷之日，是内阁大学士们陪着皇上一起来决定贡士们名次的重要日，却没成想一大早的里就来人宣兰芽，说皇上召见。

直到这一回，阿玛和二哥想要将她嫁去草原，她才拼了命想再来一次，再见他一面，再给自己争取这一回……

虎在梦里又翻了个。

兰芽冲他了个鬼脸：“大人不如也送我内安乐堂？那里安静，无人打扰。”

她听着就笑，仰揶揄他：“大人，你当皇上是街边小贩，说回绝就回绝了？”

说段厚的这个“厚”也是好字儿，也符合乾清的风格。可是坏就坏在他姓什么不好，偏偏姓段。

昨晚说吉祥说了一半，她就被西苑闹腾给叫走了。于是他跟她还没说到内安乐堂呢，她怎么自己就忽然蹦这句话来？

因记着李梦龙的情分，兰芽便自然始终没忘了郑肯，于是这一来二去便也与段厚走得近了。

今儿来宣旨的，不是老张，也不是大包，而是段厚。

司夜染也是尴尬：“我现下顾不上什么君君臣臣，我只想让你好生歇息。”

只不过段厚虽然没离开乾清，这仕途是不可能大开就是了。于是混到如今，年纪大了包良一大圈儿了，可却还只是个长随，而且看样这辈难得擢升。

三月十六，殿试的次日，放榜的前日。

这个段厚原本跟在张那个徒弟郑肯的手底下办事。乾清里的人没人待见他，可是郑肯那小孩儿却是极为照顾他，凡事都护着他。于是段厚与郑肯的情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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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却怎么都是兰珠。

原本也不怪他，是乾清用人，就喜用名字上能现情的。比如张的“”，包良的“良”，张当初那个徒弟、后来被吃了挂烙的那个郑肯的“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