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珠愣了，因为她发现李素脸上一闪而逝的戾气，那片冷的杀机，尽只有一瞬间，可她却仿佛看到了西州城上持抢而立的年轻将军，冷酷而漠然的俯视着城下的万千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城后李素直奔朱雀大街，站在大街中间，看着两边各家权贵的大门，李素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拜访程家。

名相房玄龄估摸已在尚书省里骂街了，没关系，反正自己听不到，躲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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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之后，血压不知不觉降下来，再想鼓起余勇，却只剩了一腔时不我予的哀愁。

既然决定让活字印刷术，李素打算换笔款，至于弘智说的合伙，李素敬谢不。

知齐王以后会什么作死的事，李素脑被门夹过才会跟他合伙，不但不能合伙，连沾都不会沾，当他是横在路中间的一坨屎，以傲骄的姿态绕开他便是，跟他多说两句话李素都怕把自己牵连去。

PS：还有一更。。。

一大早，李素打着呵欠上了车，在老兵们的护送下往长安城而去。

李素很想装说自己仍是少年轻狂的年纪，可是嘴边渐渐冒的细碎的不羁的小胡渣告诉他，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粉的少年郎，连眨着无辜的大睛卖萌都没什么市场了，受众明显比几年前少了很多。

可是李素不是普通的年轻人，他已活了两辈。

没办法，只能把最难对付的排前面，因为程家的那位不但擅长耍氓，还非常的小心，若被他发现自己先拜访了别人，今日势必会被他用酒放倒在程家这片沉的土地上。

“给他。”李素重重，就此拍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希望他不要再往前一步了，我能的，只能退一步。”

李素笑了，笑容如光般灿烂温，刚才那陌生的一瞬间如同幻觉，很不真实，现在他的笑，也同样不真实。

先退一步，若这人不识退得寸尺，我也废了他。”

成年人事看利弊，小孩才凭喜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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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君，若齐王再了一步，……该如何办？”许明珠忧心忡忡地。

既然已是成年人了，说话事就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来，齐王不守规矩没关系，情当他是孩，先让他一步。

李素笑着叹气：“那么，结果肯定不会太愉快了。”

安于乡村的平淡生活，偶尔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每隔几天总会城一趟，当然，必须绕开尚书省，房玄龄放了他的长假，李素很不客气的歇息了十多天，而且直到目前也本没有去尚书省应差的意思，这个长假不放一两个月不算完。

两辈经历过的事情，比一辈要多，因为经历得多，更懂得衡量利弊，决断取舍，说话也好，事也好，不再凭一时的冲动，往往血刚涌上脑，理智便会毫不留情的拷问他，值得吗？想过后果吗？利大还是弊大？

拜访各家权贵没别的原因，李素打算给各家送新炒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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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这个冬天，他就二十一岁了，一个普通的二十一岁年轻人或许遇到事了偶尔也血沸腾一下，冲动一下，肆无忌惮地挥洒着少年时期最后的一丝余晖。

这些年适应了大唐的生活，农业社会很注重人情味，连权贵家也是如此，互相好的几家平日得了什么稀罕，比如异域胡商带来的宝石，金银皿，各州府故吏将捎来的当地特的吃，还有各造型样颇为新奇的瓷等等，程家家这些叔伯往往会顺带着给李素准备一份。

没急着给弘智答复，李素决定先拿他几天，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太好欺负，否则以后真会被人得寸尺的。

“夫君……”

捎的东西有值钱的金银宝石，也有不值钱的小玩意，重要的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别看程咬金整天恬着老脸为老不尊总占李素的便宜，其实……大家不见面时还是互相很友善的，距离不但产生，也产生好的情，相见不如怀念的相模式比较适合李素和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