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顾初一句话不说，睛红红的，一直盯着窗外看，就是不看陆北辰。

鞋上也染了血，踩在满是血腥的地面上，腻腻的。

他承认，是他自私。

她不不顾地再次冲向玻璃门，用力地锤砸，大哭着喊陆北辰的名字，泪珠大颗大颗从眶里落下来，死死盯着他的，恳求他、哀求他放她去。

顾初还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连都不抬一下。

...

在那幢破旧的小白楼里幸好有没被破坏的淋浴系统，虽说设备陈旧，但供应不成问题。她在浴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上的都快被她给搓破了。净的衣全都装在一个袋里，那袋就是陆北辰之前从后备箱中拿来的，她穿上愤愤地想，原来他早有准备。

又有响动声，顾初下意识抱住蹲了下来。

斯密斯可算是松了气，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扳起开关，一阵响动声后，玻璃门缓缓打开了，封闭的空间与外界接壤，难闻的气味迅速窜了来。

泪混着血、混着肮脏的被碾碎的骨……

……

陆北辰却一动不动，任由她的发，直到她累了，再也无力捶打时，他才低低地对她说了句，“去洗洗吧。”

他的黑眸过心疼，但很快压下了，扶她起来。她撑着他的手臂顺势站了起来，半晌后有了反应，跟着抬手就来捶打他，泪又簌簌而下。

斯密斯再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惊骇非常。

斯密斯在外面了一烟，又待了会儿，一小时后他才回来。玻璃门也已经脏兮兮的，全都是她的手印，陆北辰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蹲在地上，耷拉着，上发上肮脏至极。

陆北辰上前，弯，轻轻捻起她的下。她被迫抬看他，睛无光，苍白的小脸已是脏兮兮的，原本是一浅衣服，到现在，早看不颜来了。

搅碎了的骨和那些死混在了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刺激着顾初，她喊得嗓都哑了，泪都快了，渐渐地，她就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站在原地，成了个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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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吧。”许久，陆北辰终于命令了句。

外。”地老天荒的情，从一开始他就想拥有，哪怕痛恨过、锥心过也想拥有。可生命在一分一秒倒数，如指油走的砂，他的砂又注定了过早逝，他该放开她，又或者，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与她相识，但，因为失去过，因为尝过那削骨的痛，那剥的苦，所以，才不想再一次经历。

顾初哭了。

斯密斯不知该说什么，这就好比他在看着一个毒品的病患，明明是一错再错，明明是要阻止，但，如果这毒品成了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解药，失去了这枚毒品他就失去了生命，该怎么办？一难解的题，他不会解了。

连斯密斯都看不下去了，转去。

机械苯发的声音，阻隔了陆北辰与斯密斯的谈，顾初听不见这些，也没心思听见这些。她的双都在打颤，近乎要将苦胆给吐来了。墙很脏，她也顾不上了，扶着墙一步步往前挪，她想去求陆北辰，想要告诉他她不喜这样，可一脚踩上死时，胃里又开始隐隐动了。

她以为又会是类似死砸下来，不曾想，是带的东西。她惊，呼都来不及倒，肮脏的就泼了下来，她的发上、衣服上被打。是更加难闻的气味，随手一抓，像是被什么机搅碎了的骨……

陆北辰没躲没闪，跟着手臂一收将她揽怀里，任由她像是发了疯似的推搡捶打，许是真刺激着她了，她脆一咬住他肩，发了狠似的不松，哪怕是隔着大衣，他也能到疼。

也许是猪、也许是……她来不及去想，因为，上浇下来更多黏糊糊的东西，几场下来，她已经狼狈得不成样。

连斯密斯都受不了这个气味，脸一变，冲到外面去吐了。

陆北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伫立于玻璃门外，看着她疯、看着她闹、看着她大哭大叫。他始终凝着她的，不曾移开过目光，薄微抿，却不开说放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