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第二天一早就动了手术，江辰推荐的是位女医生，姓苏，长得有知，搁江辰边一站，整一个郎才女貌。

我妈开始很不相信苏医生，她觉得女一般都没用，为了她这个执念，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以为我在我妈心中是个女。

苏医生指，她曾经徒手把一个氓揍到肩关节脱位，又徒手把肩关节给他接了回去。我们纷纷表示十分信任她的医术。

江辰陪着我们在手术室门，我妈地拽住我的手，我安抚地拍着她手背。

坐了十来分钟，我妈开始忘记了不安，她先是睛骨碌碌地在我和江辰间打转，后慈祥一笑：“你看，当时你和小希对象时我们没来得及坐下叙叙，反而是现在……”她顿一顿，长叹：“造化人呀。”

我基本上于僵并且想挖钻的状态。

江辰笑一笑，说：“当时不懂事，不知珍惜小希。”

我忍不住偷瞄一江辰，好丽的客话。

我妈呵呵一笑：“哪里，是我们家小希福薄。”

时间在他们的虚与委蛇中过得飞快，大概也因为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术，或者是因为苏医生医术了得，总之手术室的灯暗了，苏医生带着罩来。

我妈一下又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得我很想问候我外婆。

苏医生慢悠悠地掀下罩，弯弯的嘴角，“手术成功。”

我妈松开我的手，扑了上去，一副想和她拥吻的样。幸好她只是拉住了苏医生的手，不停地拍着：“太谢你了，太谢你了。”

我沉醉在这妙手有情天里十分动，一旁的江辰用手肘轻撞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再不拉开你妈，苏医生的手就废了。”

我一看，果然苏医生手背红了一大片，我妈最近每晚跟着湖南台里的老中医学拍痧，颇有成就，有天饭拍蒜时找不到刀，于是徒手将蒜拍碎在砧板上。

我忙过去拉开我妈，“妈，你快去看看爸吧。”

我妈挣开我的手，呵斥了我一句：“你爸麻醉还没退呢，有什么好看的，我得好好谢一下苏医生。”

苏医生倒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阿姨，您别客气，这我应该的，我待会还有手术呢，我先走了。”

啧，好一个落荒而逃的白衣人。

我妈很失落地转向江辰：“江辰啊，这次多亏了你……”

江辰两手往后背，俯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救我。”

我忍不住缩了一缩肩膀，压下澎湃到想咬自尽的念，推着我妈说：“你快去看一下爸啦，江辰他待会有门诊。”

恰好护士推着我爸的病床来了，我妈就跟了上去。

就剩下我和江辰了，我吞吞，抬笑着对他说：“这次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