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则修也释然一笑。

他忍不住想，如果她的母后还在，亲舅舅荣小将军还在，华仪公主会是何模样？她不需要千里奔袭宣州，也不需要在城上剑守战，她只会是神都之中最受的华仪公主，她想的事，嫁她心的人……哪里需要来到这地方，拉拢他这样卑微的男人。

也许是闻到了他上的味，金玉睛睁了睁，拉着他的袖让他赶躺下来休息。窝在他的怀里，安然好眠。

宋微萤心里一，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忍不住回想起他离开神都时，她扑在他怀里哀哀的一句“阿萤，我只有你了”。

今夜玄甲军也称得上是大胜，提了不少北蛮人回来准备找兵算论功行赏。金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宋微萤，待到他理完大营中的事务才跟着他一起回了房。

宋微萤先替金玉卸了甲之后，才脱掉自己上沾血的重甲，他脸上沾了不少尘土和血迹，额发也散了些下来，和往常金玉见到的那个衣冠楚楚的宋统领完全不一样。他本是略显疲惫的随意抬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金玉，可那一对视上，城门上战心傲骨的华仪公主一下就垮了下来，扑宋微萤的怀里，神经质地不停拭着他脏脏的脸颊。

“没事，没事。”

赵以柔舍去了牙尖嘴利，真情实地直抒臆：“嗯！喜！”

喜这里吗？”

那时他说他愿意为殿下肝脑涂地，如今亦然。

他笨拙地把她抱在怀里，努力控制着力度轻拍着她的后背宽。

毕竟是生惯养的侯府独女，远走边关也没了人伺候，说这话来陆则修十分惊奇。

当然受过伤。他刚来到玄甲军就任的时候，玄甲军觉得这新统领也就和那些小兵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从神都来的贵胄少年就能统领？为了能让军中众人听他号令，他当然了数不尽的心力。

回到玄甲军大营中，天已经几乎亮了。

金玉摇着，底有泪意：“本才不要走。”

从来都冷着张脸没表情的宋微萤难得地了松弛的笑意：“不走，殿下先休息一下，臣去洗漱一番再来陪殿下。”

作为人尽皆知的裙下之臣，可他记忆里，与华仪公主相的时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她永远穿着最华丽的服饰着最贵重的钗环，暗香盈袖，波震。可抚开垂在她脸上的发，却也只见得到那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累了一个通宵了，殿下先休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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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萤……”她沉睡着喃喃。

她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宋微萤只能地抱着她说“没受伤过”。

等他沐浴一番回来时，金玉已经在坐榻上蜷缩着睡着了。宋微萤走过来郑重其事地把她抱起来，放到卧榻上。

“是我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是你受伤了怎么办……”

从他最初的记忆起，金玉就是一个比她的年龄要老成很多的小姑娘，可他却从来没见过那金殿之上长袖善舞的公主困倦起来的放松神态。从前院里被讥讽待的幼童，从来没想过能有一天能陪在熟睡的华仪公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