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一阵风地从场席卷来，站在崔彻书房门前，却犹豫了。

崔彻侧看她，角漾一凉薄的笑意，“再走一遍什么？靠我这般近，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崔彻眸光鸷，“你一路来，畅通无阻。既无人拦你，也不必通报。底下人到底是怎么当差的？这到底是我的宅，还是你长宁公主的菜园门？”

冷冰冰的金属被他的手温焐得温，他一边把玩，一边想着心事。

她可以为王娘减刑的事而奔走，也可以拜托卓青莲为谭娘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可她现在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章颐是章诩一案的主使，还是为章颐和王应两人的结局唏嘘不已，抑或是，其实她更在意的是崔彻的受？

家走后，他摊开掌心，里面是贺初给王吉的手镯。侄儿一直不肯给他看，睡着的时候才被他摸了来。

可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到底为什么看都不看他一呢？

“陈国公的事，台县县衙知会了青莲。”

崔彻听到动静，抬眸看她。

他百思不得其解，是她擒故纵，还是她本就不解风情？

一想到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她怔住了。她凭什么？崔彻一个字就能打发了她。

崔彻像这屋内幽凉的酒香，而她却似屋外移来的光，似乎很不协调。他嗤笑一声，“不是去场了吗，怎么又来了？”

第16章 主动

贺初一直没等到那个“”字，只好着走去，挨着他的肩膀，坐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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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才意识到，他距离她是真得近。光影转，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如婴孩般透明的绒。

再仔细看，每只雀鸟的造型都像一个“九”字。他回味良久，想起场上，她边那个郎君唤她“九郎”。他明白了，沉沉唤了声“阿九”，清澈见底的愉悦，似细泉在心间淌。

虽是他的宅，但也是她的菜园门。心情不好，便借题发挥，迁怒底下人。贺初撇了撇嘴，“要不我再重新走一遍？先去前厅候着？”

是一只金质手镯，分成九格，每格中各錾一只雀鸟，每只雀鸟又衔着一颗珍珠，俏又生动。

闻，去我伯父那里问问。前几日，有几个御史一起参她，我伯父就在里。”

再想想她坐在那匹著名的烈上，一双顾盼神飞，却目中无他；自场疾驰而去，毫不留恋的背影……他挲着镯，血气上涌，终于忍不住将它压在自己的峰上。

他本不信贺初看上章诩的那些无稽之谈，联想前后，那位在民间长大的帝姬大概是艺人胆大，事不考虑后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