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老爷的第一个孩。在这个家里，再没有比嗣更好的喜事。

她不知。她也不去想。她现在只应当兴。

她会不会成为其中之一呢？

螽羽活到十八岁，何曾被人这般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

螽羽没有生产过，她的母亲来不及教养她为人妻女之便过世了；而在院里，怀是一桩极其可怕的事。就算生产下来，那些孩也不过沦为新的公、新的。

兴么？自然兴。受若惊。

待到终于安置好，又到厨房去亲自煲了冰糖百合燕窝，端到螽羽手里，看着螽羽喝。

到了夜，夫人还在忙着拾掇。小小的、橘红的形像个火苗在张府里上下蹿。

夫人兴地不得了。

“当然会啦。”夫人的声音抵着她的，乎乎的，“他肯定前脚收了信，后脚就赶回来看你！他多想要个孩呀，那么多年了，终于得偿所愿。”

她督着下人们把院侧边的厢房给收拾净，差人把螽羽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一律亲自过目，旧的换成新的，布料稍微次些的被褥衣衫也都不要了，抱夫人自己的过去用，天明再请人裁。

“这天大的好消息得赶告诉老爷！快快快，发信去，快去！一路人走驿一路人走船，越快越好！算了要不我自己去？哎哟不行，这会儿不好走开的……快快，拿笔墨过来！胡二左！把胡二左叫过来！”

接着命人从库房提滋补品、差人到省城请女科大医来开安胎药，金银珠宝赏赐、全府上下开宴、四方布施祈福……纷纷不在话下。夫人对妾室有这样的家事不曾有过经验，想起一桩来便吩咐下去一桩。

她见过许多因为打胎或生而摧破肝、踣地呼天，最后命丧血海的女人。

老爷真的很想要孩吗？

怕么？

却也有些怕的。

“太太，您与老爷恩多年……”为何没有嗣？

等到夜了灯，夫人搬把小椅到她边，蹲在地上，用胳膊环着她的腰，把脑袋轻轻贴在她肚上，就这么一直贴着，时不时发几声脆脆的笑。

她望着夫人里里外外忙碌。

“太太，您说老爷会兴吗？”她轻声问。

真的想，为何年过不惑，才纳一房小妾？

不过，想来也是为了夫人的心。老爷关夫人，自然舍不得在夫人不情愿的时候行纳妾，惹得夫人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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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好一番着急忙慌来来回回，信才算是写好递了去。

听到夫人的笑声，螽羽心里的忧虑与恐惧被驱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