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好三张机票，再订了三间酒店房间，常山带上莱切尔的包，自己收拾了两天的衣服，锁上门开车去和海洲碰。在楼下酒店吃过午饭，三个人发去机场。在飞机上，莱切尔闭上睛睡觉，常山和海洲并排坐着，聊些个人的小事。他们都想知对方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

海洲静默了一会

常山放下电话，闭上睛，想象那个像五月天一样的女孩儿会是什么样。黑发黑睛，那是一定的，她的父母都有漆黑的发和睛。有西班牙人的血统，那她的肤会比一般白人和华人的混血儿略，神凹目，纤细骨架，得不似真人。

常山想起那次去詹姆斯敦取苏瑞的骨灰，他在一万米的空，梦见有丽的女叫他的名字“常山”，那个时候他还不知他叫常山，他不知他的生母会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她在云天之上现，对他说“常山，儿”。她的灵魂一直在他的边，在合适的时候，她现在他的梦中。

他看了一楞，忽然明白这是云先生用他的手机拍下梅的照片发送给他，云先生知他的心思，便当即拍下照片发过来，他护他一如当年他还是个少年。常山这下睛真的了，他抹去泪，发送了三个字：谢谢你。

“我会的。”

“是的，是囡囡带了妹妹回来过节，妹妹三岁了，正满屋跑。哎呦。”云先生在那边叫了一声，接着听见他用家乡话和一个小孩说话，常山在这听得清清楚楚，云先生说的是“撞痛外公哉”，那边一个女孩的声音学他说话，说的是“哎呦，撞痛妹妹哉”。云先生哈哈大笑，把电话递到小女孩嘴边说：“和肯扬问好。”

常山又说：“我在七八岁之前，还记得有一个女人抱着我，轻轻摇晃，唱歌给我听。你说一个人的记忆最早会在什么时候产生？会不会两三岁的幼儿就有记忆？还是那些都不过是我的想象？”

回他打开电脑登录售票网站，订了两张下午去西雅图的机票，打电话让海洲把护照号码报上来。海洲问，我们两兄弟去西雅图，莱切尔怎么办？莱切尔就在他旁边，听见提她的名字，便说，我也要去，帮我订一张，我回纽约也没事可，这里又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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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先生收回电话，常山问：“几岁了，叫什么？”云先生说：“上就三岁了，五月生的，英文名字就叫may，中文名用的谐音，叫梅，云梅。妹妹就是梅梅，是小名。”

正遐想间，他的手机提示有邮件来，他打开来看，是一个三岁小女孩的招片，大像，撑满整个屏幕，笑得一排细细小小短短的牙齿。她有卷曲的黑发，圆圆的睛，和尖尖的小下。

“再见，肯扬，问海洲好。”

常山恨不得把手从电话里穿过去好抱住那个孩，他颤抖着声音说：“哈罗妹妹。”

心都要来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和云实联系过，这时从电话里听到她在那里，连他自己都被心的节奏吓着了。十年过去了，他的心依然为云实悸动。

“不用了，过节呢，别让不愉快的事情打扰她。那我挂电话了，谢谢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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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梅，好中国的名字。”常山说，“丝过完节，还回西班牙吗？”

常山一想也对，便说好。又说，那我直接去海洲的酒店，我们在城里见面，然后一起发。莱切尔你要带些什么吗？我给你带过来。莱切尔说，我就一个包，昨天聊得太晚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睡了，你拿上就行。常山说我知了。

在聊天和沉默的间隙，常山说，有一次我也是在飞机上，梦见过妈妈。海洲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是的。要跟她说话吗？”云先生好心地问。

“哈罗肯扬。”一个女孩的声音地透过电话传过来，一如云实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