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与吴悠同住这几天下来，今天明显反常的她，令他到某不快的熟悉。彷佛往日的恶梦重新翻江倒海席来的厌憎。

不过，他早就不会害怕了。那无用的情绪，在他悉自己掌握著改变现实的力量之後，早让自己杀得一乾二净，再无半渣滓。

了电梯，吴悠直接过自家的七楼，下楼那一格。

看来，她选择天台当作喝酒的地。

让陆衡意外的是，理应空无一的大楼天台上，竟然摆放了四株照顾得不错的盆栽，清一是黄玫瑰。

但很明显它们不是同一时间植的，最左边那盆已经苞待放；而最右边的那盆，连半朵苞都还没现。

「还站著嘛？过来坐啊！」吴悠从他手中抢过一手啤酒，迳自在盆栽前方盘坐下，招呼著他的同时，抓起其中一瓶就打开来了一大，「……啊，真好喝！」

「这些，是你的吗？」不知是哪来的直觉，陆衡一开就问的事。

「……嗯。」吴悠怔然数秒才承认，瞬间眸黯淡不少。或许是冰凉啤酒的缘故，嗓音变得有些艰涩：「每年四月五日一到，我就会去市买一盆回来。」

陆衡喝了啤酒，随问：「清明节？还是分手纪念日？」

时间太巧合了。黄佑祥今天才跑来，晚上她就喝闷酒，他很难不联想到他。

「你说得对，也不对……其实那一天，是我孩的忌日。」吴悠扯一抹笑，笑得极苦，「……只有我一个人知。」

「……」陆衡一时无言，而原先望著她脸庞的目光，不自觉地顺势下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呐，你要是想笑就别憋著，我不会介意的。因为我也知自己这样很好笑，那个胚胎还那麽小，甚至还没有一颗蚕豆大，是男是女都还没办法分辨，但我居然那麽认真地当一回事，一年接一年地买回来悼念……到最後，连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我到底是在真心哀悼那个被我一手葬送的小生命，还是在足赎罪的表面功夫，演戏给自己看……」

她一接一地喝著，那些搁置在心底发馊的不堪往事也一段接一段地从她中吐。

她真的心知肚明，用亲血泪换来的那段悲剧，在他人中看来，充其量就只是普通寻常得要命的老梗闹剧罢了，甚至不够滥情，观众连「所以勒？然後呢？」都懒得过问，直接掉走人。

可是，隐藏在心里的伤，还是会痛。尽已经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慢慢钝化成每年一次的小发作，痛的觉，依旧顽地存在著。

陆衡只是再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她。换过她手里的空瓶。

而他接著说的话，却令她刚接过沁著冰珠的手一颤，「这样比较好……你也知这个决定很明智，不是吗？」

「你……难不觉得我……杀人？」她问得非常迟疑。

「这问题，你问错对象了。我全上下什麽脏都不缺，就独少那味良心。」陆衡笑了，淡淡地，却比冰镇的啤酒还要凉透十倍不止。「让我这样问你吧，吴悠。斩立决和凌迟，同样是杀人，但，对犯人来说，你觉得哪一方式比较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