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他以为自己老早就将这片段忘得一乾二净，却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那番话对自己的影响力如此之；回想起来，简直是自己掠夺成的最初启蒙。

「呸呸呸！你少咒我！」打从陆衡半小时前踏病房，将这阵以来发生的一切对他老实和盘托之後，殷远都快数不清自己究竟朝他翻了几次白。「不是我在说，你这把也未免梭哈得太冲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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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傻啊你！你表面上给选择，实际上本摆明了压著对方猛打脸，换作是我，别说答应你了，找杀手直接掉你还比较解气！」

当他年纪还小的时候，有次放学後在院里自己放风筝玩，结果风筝愈飞愈，为了控制方向，他手中的线也拉得愈来愈；最後，丝线终於承受不住拉扯的压力，断了，将他的手心画一疼痛的血痕，老鹰造型的风筝也让风远了。

现在，他押上了慎谋辛勤多年的筹码，将会换来什麽样的「回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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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霎那，他没来由地回忆起幼年时期一件微不足的往事──

「你只是换了骨髓，不会连跟我一般黑的心肝都趁这机会换掉了吧？」陆衡开玩笑地说。

一向待他淡薄的父亲不知何时现在他边，看著他的神情很复杂，对他说话的吻听来很冰冷：「你很喜那只风筝？」

「呵呵，『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听过没？我可从来都不是善心人士。」他一也不担心。

「不过，我就是吃定他们没那个胆动手。」陆衡笃定地笑，「之前我不过是想回台湾走走逛逛，他们就张得跟什麽似的，派人暗中跟踪监视，你知为的是什麽吗？」

年幼的陆衡其实对这个没有太多机会接的父亲很是陌生，并且隐隐畏惧，但骨里倔的他就是不肯低下，反倒腰秆得直直地回视他。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拉拢你？」殷远有些讶异，他倒是没想这麽多。

他还记得那次去吴悠老家渡周末，吴爸说过，唯有先行付，之後收获的果实才能嚐甘甜。

「哦？怎麽说？」

尽没有回答，但底那份失去喜之的不甘心，清晰可见。

「还能为什麽？不就是担心你老死前脑不清醒，决定分你这私生一杯羹，就会害他们少拿一份，所以乾脆先下手为吗？」

「我靠！你一个人搞这麽扯的事情，你要我怎麽不激动！」可恨哪！如果不是滴不够长，殷远真的打算立扑上前掐死前这个祸害了事。

之後，一直到他成年，父亲再也没有像那个傍晚一样，单独对他说过带有同样情度的话语。

烂命，但还在休养观察中，得好好保重才行。」陆衡不以为意地将状况依旧孱弱的好友压回去躺著。

或许正是他眸里那执拗得发亮的不甘心，让父亲原本如铁铸般冷的底闪过了一丝类似期望的光采，「孩，听著，你心里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去拿，甚至去抢。因为没有谁有义务帮你……你一定会为此付代价，但你之後得到的回馈，绝对对得起你的牺牲。」

「这倒是，你的心肝肺都黑到掉渣了，就算路边浪狗咬了也会嫌弃得吐来。」殷远很不给面地哼。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殷远伸长了手在他前晃了晃。

陆衡却冷笑著摇，「不，刚好相反。你以为那些只看钱办事的律师嘴有多？路海政立下遗嘱的下一刻，上就会有人钱跟律师买情报……呵，这就是无所不能的路家，看似藏著很多秘密，却也半个秘密都守不住。」他说得很讽刺。

「也许吧。总之，我就等著看好戏，再有耐心的鱼儿也快要上钩了。」陆衡成竹在。尽这盘棋局尚有一些小变数，但他也盘算好了应对的策略，兵来将挡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