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人面前，是要丢分的。

能当吏目的都是乖觉的，见一个白面清秀的小厮上前，就低眉顺目的退在了一边。

林瑜写好了，就有吏目呈着，上下官员都瞧一边，众人赞过，才叫他捧着下楼去。那吏目一现，就引了众多书生的目光，等他将一个条挂上去。知是上有题来了，忙围上去。听着吏目扬声将条件说了，好些书生心里就松一气。

这不限韵还不限形式就给了众人极大的发挥余地了，一炷香为限倒没什么。

纸笔都是备下的，这些官员里普通的东西，在大多数书生的中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见众位愿意参与这一次咏柳的书生已经都寻了地方坐下，开始冥思苦想，那吏目就拈了香上。

林瑜的座位正靠着窗，这时候的所谓楼其实还没有他印象中的三层楼。是以他一望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兴化府的一波士。

孙才果然没有来，林瑜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要说孙才不想来，那是说傻话。但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学问并不是尖的，要不然就不会只是一个增生了。考过院试的，成绩最好的是廪生，其次是增生，再次是附生。

虽说其下还有附生，但是能过岁考，再考中举人的，连廪生都够呛。更何况于增生，除非是撞大运。

如果，这一回的文会没有林瑜在的话，他是很乐意撞一撞运气的。但是，既然有这个知府在，他反而不大敢去文会了。一个小秀才说得话，和一个临危受命放弃了京官而来这个偏远之地一个六元知府说得话，他都不用想就知不会有人听他说得话。

特别是同样有增生选择了稳妥一的留在院里读书：“还是稳妥一吧，虽然就这么一时间也看不得什么，但是我心里上过得去。”又，“若是我想着来走走，你们记得给我留一个位置就好。”说话的人还对着孙才住得屋挤了挤睛。

孙才窝在屋里听着，也不知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光听声音也不知是哪一个，心，正是这个理。若是叫林瑜瞧见了自己，反而记起了他来，在提督学政面前说一句半句不好的。若是连岁考都过不去，岂不是白费了心思。还不如待在院里，也没人能拿自己怎么办。

是以，就算听着其他书生呼朋唤友结伴而去的声音，他也只能忍着，留在了屋里。

只要过了岁试，就好了。今年是恩科，明年还有一次正科乡试。就算今年不过，明年还可以再考一回。孙才想着，到时候也不用再考一回岁试，而连考两次，中举人的几率无疑会很多。

他想的不错，所以，林瑜从来没想过在严苛的乡试之中动手脚。不是不能，而是为了小小一个孙才他不值得。相比之下，岁试就方便了很多。

或者说，叫他连岁试都没有资格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