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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3)

我站在台上,朝南的板楼,南北通透,光耀,一斜就可以望见隔单元五层的朱裳家。天气晴好的日里,可以看见她家晾的衣裳。我分不清哪一条内是朱裳的,哪一条是她妈妈的,几乎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纯棉质地,一样的白底粉,风起的时候,会一样轻轻地摇摆。我想起青青的酒旗,想起书上念过的一句艳艳的词:“骑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我想改天再去东四的中国书店淘淘旧书,看看旧书里有没有提到过去的青楼,那时青楼究竟有没有青青的会随风摇摆的招牌。

和朱裳坐同桌不是巧合,是我用一本英文原版的《》、一本香港的《龙虎豹》和班上来自远郊县的一个叫桑保疆的土混混换的。桑保疆有个外号叫“撒泡”,新来的外语老师给起的。

我们新来的外语老师,有个小鼻和弯弯的刘海儿。她的材很好,一乌黑长发,转过在黑板上写字,发梢差几寸就碰到她撅撅的上。张国栋计算过外语老师发增长的速率,预言再过十一天,发梢和就会碰上。刘京伟毫无据地不以为然,和张国栋打赌,赌一包金桥烟。尽张国栋的计算没有问题,但是最后还是输了。外语老师在她的发梢即将碰上的前两天,把发剪短了一大截儿。“北京风沙太大,发太长像个扫把,替清洁工义务扫地。”她说。外语老师是南方人,英文发音很准,很为之得意,所以中文也是英文味儿的。有一天她看桑保疆总是不

我心里想,这俩丫的没神病才怪,还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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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他一都是慧秀骨。那天晚上,我们在老氓孔建国的小屋里打拱猪,耳边传来刘京伟练功的吼声。我们楼后有一个泥垒的乒乓球台和一个钢焊的双杠,刘京伟一定是在对着泥垒的乒乓球台和钢双杠施展铁砂掌。他的吼声越来越凄厉,最后终于带着哭腔撞小屋,双手酱紫,右手无力地垂着,和手腕成九十度角。我想是骨断了。刘京伟哭:“我练铁砂掌的药方洗手来着,应该金刚不坏呀,怎么会这样?大师一定要失望了。”送刘京伟去朝医院的路上,他给我看了贴藏的秘笈药方:“川乌一钱,草乌一钱,南星一钱,蛇床一钱,半夏一钱,百一钱,椒一两,狼毒一两,透骨草一两,藜芦一两,龙骨一两,海牙一两,地骨一两,紫一两,地丁一两,青盐四两,硫磺一两,刘寄二两,用醋五中大碗,五碗,约熬至七碗为度。”

从东单、南小街、朝外大街那几条胡同搬来,我们一家在这幢楼里分得了同一单元的两。父母住一在二层的二室一厅,我自己得了一在四层的独居。我妈我爸本来很不放心单给我一间,我据理力争说自己已经长大,是好是坏就是这样了,已经谈不上改变。退一步说,把独居给其实更是凶险,虽然相貌平平,但越是这样的姑娘心里越容易意盎然,引狼室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肚莫名其妙地大了,是一家人一辈的恶心。我即使成长为一个混,烧杀掳掠,搞大人家的肚,最多也就是被人骂上门来。我妈想起她还存了两箱闪光雷,不怕武斗,想起我在想像中对付大车、二车的机智果敢,想来想去,也就主答应了。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和朱裳坐同桌。我不喜看教科书,我喜看窗外的杨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我喜看朱裳油光发和脸下面青青的静脉血。我常常想,朱裳是什么的?脉的是血吗?什么样的血和,如何掺和起来,如何穿透我的鼻孔和睛,能给我这烈的觉?这些问题,数目众多而烈,我最后学了生和医学,主要是想搞懂这些问题,但是发现现代医学连冒都无法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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