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张国栋想不想听我诗朗诵。“其实我是个写诗的。”我说。

“那我还是个拍电影的呢。”

“别看我长得像杀猪的，其实我是个写诗的。”

“好。不黄不给钱，声音不嘹亮不给钱。”

我起来，开始念一首幼稚的打油诗：

学烟为了学坏，

学坏为了学习长大。

学习长大得厌恶爸爸，

再杀死他。

学习长大得上妈妈，

再抛弃她。

长大后，我也诗朗诵，但那一定是在五个小二锅之后。我不能喝，除了酸，我缺乏糖酶。我能喝酒，喝一杯就脸红，但是百杯不醉，就像我一摸姑娘的手就会脸红，但是脸红后记得说一百篇麻的语录。长大后的一天，从我的袋里赚了无数钱财的玉店老板送我一个新石时期的玉石酒杯，通沁得骨白，碾砣的痕迹都对，局还透光。我在东四的孔乙己酒店，用一个新石时期的玉石酒杯喝小二锅，朱裳坐在我对面，说：“我开车来的，你自己尽兴喝吧。”五个小二锅之后，我心里的小兽苏醒，我的睛烧起红火苗，我问朱裳：“最近想我了吗？”朱裳闷吃腊猪大，短暂地抬起，笑着摇了摇。我接着问：“是现在不想说还是最近没想过我？”朱裳从腊猪里抬起，说：“都这么大岁数了，想什么想？”我要了第六瓶小二锅，接着问：“最近想我了吗？”朱裳叫服务员又添了一盘腊猪大，说：“如果没想，我吗要见你？”我心里的小兽喜，它带领我的双，上桌，我的嘴开始诗朗诵：“屋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槐树，另一棵也是槐树。桌上有两盘菜，一盘是腊猪大，另一盘也是腊猪大。睛里两个姑娘，一个是朱裳，另一个也是朱裳。”我站在桌上，我圆镜，穿白衬衫，我的睛通红，我的肚脐来，我没有碰掉一个盘。

在中学的黑暗角落里，我嘬一张国栋的红梅烟，吐一烟，念一句打油诗，就像逐字逐句地读一选择题的题。

“你这么烟纯属浪费，”张国栋一烟，吞肺里，再慢慢地让烟一丝丝地从鼻孔飘来，青烟曲折回转散周围的黑暗之中。“想上就别憋自己。你有戏。”

“是么？”

“她喜你。”

“为什么？”

“你喜书，读得仔细，你有时候就是你喜的书。你能迷上你的书，别人也会迷上你。”

“两个人没事能什么呢？”我看了一自己的左手，枯黄瘦，伸直后在关节之间现一圈圈肤的皱褶，就像酱在熟店里的爪、鸭爪。这样的手伸去，应该放在朱裳的什么地方，才能让她觉舒服地被自己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