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钻肮脏的勾当里，并且比别人钻得更。娜娜对社会认识得更清楚了。

一天晚上，娜娜来找萨丹，她在上楼梯时遇见德·舒阿尔侯爵。他像断了似的，手扶着栏杆拖着脚步往下走，脸煞白，他假装擤鼻涕，没看见她。上了楼，她发现萨丹家里肮脏透了，房间里似乎整整有一个星期没有打扫了，床上臭气熏人，瓦罐到放。她很奇怪，萨丹竟然认识侯爵。啊！对了，她认识他，甚至在她与糕师傅在一起瞎混时，他还给他们制造过麻烦呢！现在他不时来找萨丹；他一来就缠住她不放，不净的地方他都要用鼻去闻一闻，连她的拖鞋他也要闻。

“对了，亲的，我的拖鞋他也要闻……哦！他真是个坏！他总是要求这样，要求那样……”

尤其使娜娜不安的是萨丹坦率地对她讲的那些荒无耻的事情。她回想起当初沦落风尘时乐的可笑事情；而现在她看见自己周围的那些姑娘，在乐生活中，每天都有人毁了自己。另外，萨丹还使她对警察怕得要死。这方面，萨丹经历过不少事情。从前，她曾经同一个风化警察睡过觉，目的是避免有人找她麻烦；果然那个风化警察一连两次阻止了对她行登记。现在，她胆战心惊，因为如果警察来抓她，她的女份就暴了。应当听她讲讲这方面的事情。警察为了得奖金，就尽量多抓女，他们见一个抓一个，一个不漏，谁叫喊，就给谁一个耳光，叫你闭嘴，在一大群娼中，他们即使错抓了一个正经女人，也会受到支持，得到奖赏。每到夏天，他们就十二个人一群，或十五个人一组，在环城林荫大上行大逮捕，包抄一条人行，一个晚上，最多能抓到三十个女。不过，萨丹熟悉地形；只要她一发现一个警察的面孔，就跑，其他女也惊恐万状地跟着四下逃跑，在人群中形成几条长长的队伍。她们对法律和警察局怕得要命，当警察在一条路上对她们行大搜捕时，一些女呆在咖啡馆门，吓得不敢动弹。而萨丹最害怕的是被人告发，那个糕师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家伙，当她离他而去时，他威胁要卖她；一不错，一些男人就是使用这样的伎俩，让姘来养活他们。还有一些卑鄙女，她们见别人长得比自己漂亮，就背信弃义地卖别人。娜娜听她讲这些事情，越听越害怕。娜娜听到“法律”两个字就打哆嗦，法律的威力是不可知的，男人们可以用法律来报复她，把她置于死地，而世界上却不会有一个人来为她辩护。圣拉扎尔监狱1在她心目中似乎是一座坟墓，是活埋女人的黑坑，活埋之前，还要剃光她们的发。她想她只要甩掉丰唐，她就能找到保护人。萨丹对她说，警察局有几份附上照片的女名单，警察抓人时都要查看这些名单，但是有保护人的女，他们是从来不碰一下的。尽萨丹这样说，对她并未起作用，她浑仍然打着哆嗦，她仿佛老是被警察推着走，拖着走，第二天就被拉去行卫生检。她一想到那张检查时自己坐的那张椅，就到惶惶不安，又到羞耻，尽她经常不顾廉耻，上脱得一丝不挂。

1圣拉扎尔监狱，建于十七世纪，当时是黎的一所麻疯病院，一七八九年改为监狱。

就在快到九月底的一个晚上，她与萨丹在鱼市大街上闲逛，萨丹突然撒就跑，娜娜问她为什么跑。

“警察来了！”萨丹气吁吁地说，“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