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走后，我开始准备过节穿的衣服。望果节不同于新年，这是个展示家财力的节日。一个家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就从望果节时家人穿着上现来。所以尽是夏天，但人人都得穿上最好的氆氇，而且是有多少就穿多少，还把描金绣银的领在外面，层层相叠。男人上的狐狸帽，女人上的饰，一件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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氆氇起来很快。它原本就不是件细致的活，不用针脚细密，针大线上即可。只有领边和下摆的镶边要细致一些。镶边都是买的现成品，乡上杂货店都有卖的，为衣服增光添彩而已。这个较慢，也不能用太大的针，线得藏在里面。不过，就是这样，我们一家人的衣服，两天时间不到，久就全完了。

这些衣服人人一件，包括嘉措的。无论他回来不回来，他总还是这个家的一分，是我小家的“家长”。他的衣箱里，衣鞋袜一样不少，一切都为他准备得好好的，包括我这个人，都在为他准备着。无论我表现得多么不在乎，但心里又何尝不在盼着他哪一天突然归来！

我告诉久我们每人一件。他，开始裁剪。不用量尺寸，氆氇不是贴穿的衣服，大一小一都没关系。再说，我们家人他都熟悉，哪件多大、多长他都心里有数。久有个小盒，里面装有红粉末和一长长的线，那就是他衣服的尺。用时从一拉线，在布料上一弹，红粉就粘在上面了，他就沿着红粉的位置下剪。

扎西去拉萨，朗结是兴的，他几乎跟我形影不离。过去从不活的他，现在也跟着我忙里忙外。还学会了打草、挤、捻羊。公公婆婆说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勤快了，也不酗酒骂人了。

藏婚（37）

我们的中饭和早饭都简单，糌粑和酥油茶一拌，吃上一碗，山上山下跑几个来回，也不觉得饿。晚上复杂一，因为有足够的时间生火煮饭。我喜把羊切成丁，跟糌粑和在一起煮，放山上的野葱、野韭菜，那个香啊，老远就能闻到。公公喜端着这么一碗羊糌粑到门前草地上蹲着吃。傍晚那里总是有很多人，各家的“家长”和女人们人人端一碗饭蹲在那里，一边聊着谁谁家的媳妇又生了娃、谁谁家的儿又拿回了多少钱，一边再显摆一下自己碗里的。

我能着自己的，却不了自己的心。我可以让自己的不停地忙碌，却不能让自己的心变成止！

朗结总是陪着我，他烧火，我看锅。趁没人时

在天井里铺了大大的垫，把绛的氆氇铺在上面。氆氇有些糙，染也不均匀，可能是熬料放桃壳时火力不匀所致，再加上后来浸泡时有些地方没完全浸透，使原本应该一个颜的氆氇变成的了。这样糙的氆氇，要是在以前，我母亲是不可能用来衣服的，青稞袋还差不多。

藏婚（36）

吉去了拉萨，去买过节的用品。德吉今年已经是小学六年级，明年就要上初中。她一直说要买英语一年级的课本，公公上次去又忘了，得德吉哭了一晚上。所以这次扎西去拉萨购买望果节的用品时，我让扎西带上了她。电站

氆氇是早就织好的，也染过了，尽手工不怎么样，今年也只能将就了。明年吧，明年我要让全家人穿上自己织的氆氇。公公请了裁久来家衣服。久是我们这一带的名人，家家的新衣几乎都自他的手，他还是我婚姻的证婚人呢。在我们这儿，针线活都是男人的，无论衣服鞋袜还是帐篷袋，补补都是男人的事。在电视上曾经看到过内地女人绣，飞针走线的，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曾经偷着试了试，扎了一手的血泡，便再也不敢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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