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坐在这里，比起初见时，白发更多，几乎寻不黑发了。慧极必伤。

「少主还没吃饭吧？铁环，请厨下备膳。」陈十七转吩咐，然后与陈祭月见礼，「少主为官原是为了北陈未来探路，切不可本末倒置，熬坏可不值当。」

终于把月季希罕够了的陈十七走过来，端坐在陈祭月对面，「少主，我也是墨家弟。我知『放踵利天下』，所以我行医不问贵贱。但我在利天下时，附带我自己一私人的小算计，总该是可以的吧？」

她并不喜如京城仕女留浏海，而是往后梳光洁的额。人尖、如玉般的额，听说她曾经是明艳少女，的确廓上还残存着那明艳…但也只是残存而已。

「嗯，安亲王府也寻不这么糙的陶盆…但也没有这么漂亮的白月季。」

陈十七也乖巧的顺着说，「是西市卖翁偷送来的…原本想扔下就跑，差被你们家曲当刺客打了。早跟他说不用，结果死活要送。我就跟他讲啦，我的规矩就是仅收诊费，但真的很漂亮，我很喜，你让我买吧。别人是杀价，我却只能争着加价。后来我说，五两银我就收下了，以后有好的再来我还买，不然以后我要绕着走了，他才勉应下，还很难为情的…」

其实应该非常讨厌她。她什么都在利用，利用北陈的保护，利用南陈的护短，甚至利用自己的可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所谓的怒气真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他骑去陈十七的宅时，只剩下疲倦的无奈，发不火了。

月已中天，她在廊下欣赏一盆雪白月季。大如拳，华若牡丹，暗盈馥芳，枝瘦若不胜其，颤巍巍的微垂。

沉默良久，陈祭月才松了眉，「打人不打脸，那两戏…本是连珠耳光，脸都被剥下来扔地上让众人踩了。」

那个。用尽心机，打了无数太极，等能脱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但这么一小病，常常复发的小病，却让那少女和母亲抱痛哭，一家愁云惨雾。自己吓自己，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得了脏病。

…所以他才讨厌跟这女人说话。每个人在她面前像是琉璃的，一望穿！连他老爹大发雷霆之怒，罔顾他再三解释，结果这个见没几次面的女人一就破了！

今年她才二十岁。二十啊，双十年华。但看看她，看看她。几乎寻不乌黑的白发，映着月光颜越发淡的琥珀瞳孔，憔悴苍白，只剩残余的一丽影。

「不会

其实真不是。

「你给他的谁看病？」

陈十七掩笑了好一会儿，「…不是一个人的。听说我在海宁侯府事后，就开始群策群力。只是刚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真的，没办法讨厌她，甚至很难责怪她。

幸好这时候晚膳来了，摆在廊下，他借着吃饭设法努力吞下去。等他用完饭，金钩收拾下去，秉烛而上。

他本不想，也绝对不愿意和南陈女人探讨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北陈家的事。所以他很生的转了话题，「这不是安王妃送来的吧？」

本来有满肚的话想骂，但看她那样惆怅不忍的神情，想咽下去哽得慌，想骂来哽得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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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讨厌她才对。

「把妳害死的好时机！」陈祭月怒目。

陈祭月没好气，「是妳哪个堂哥还是堂弟？」这歹毒手法，绝对是南陈那群坏透的书生仔。

陈十七沉默了一会儿，「孙女。其实真的只是小病。」只是一个大一的烂疮，就是肤不太好，长得位置也尴尬而已。几服汤药调理质，洗涤去脓，小心照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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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是意料之外。」陈十七淡淡的笑了，「我以为多是说书，结果人家拿去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