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毫无生气的窝棚里一天天逝殆尽？我想起了古副局长之死，想起了老的一生。我觉得自己就象一只苍蝇，在层层将我包围的蜘蛛网中生存，注定不撞上这张网就撞上另一张网，否则就只有不知疲倦的无休无止地原地飞下去……我的疲倦变成了恶心，顿时觉得重脚轻天旋地转起来，我跌跌撞撞昏天黑地地跑到了洗手间。恶心了我的泪，恶心让我的胃猛然搐翻江倒海，我在洗手间呕吐完毕，心情轻松了许多，想起昨夜贾卫东和赵卫彪对我的忠告，心中酸楚的滋味渐渐退去，涌起一莫名的冲动。我坐下来，调整好情绪，提起笔给卫超写了一封信，说不定在南方可以找到我在这里不能得到的东西，再说，我也有两年没有过远门了。

小苟照例每天早请示晚汇报，情绪却一次比一次沮丧，整日火烧眉坐卧不安的样。糜局长每次应酬再也少不了瑶，在蒙城混了360多天，她比以前更打扮了，小县城的标准，她也算得上时髦了。有一天听老袁说她也报名参加市委党校大专函授班了。据说那里及格率最。老袁的弟弟在党校大专函授站任教，姚找老袁帮过忙。

“她以为文凭那么好混呀？我都混了这么多年了，她那平，只扫盲班！”小苟说。

“我弟弟说她基础太差了，建议她先把初中和中课本补习一下。”老袁笑着说。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糜局长亲自驾驶小车了。每次差，都要把瑶带上，省内省外，少多则两三天，多则一两月。渐渐地糜局长穿起了西装——这天然是瑶的功劳。不久又成了一个舞迷，我局的那个舞厅以前是从没有荣幸地请来糜局长的，年初糜局长决定重新装修舞厅，引全音响设备，还搞了最新的全封闭ktv包厢，半封闭雅座，立即招来了不少绿绿又俗又媚的三陪女。但瑶几乎垄断了糜局长的每一支曲，糜局长乐此不疲，几乎不放过每一支曲。“101”章光生发灵好象不太奏效，糜局长每一场，贵的秃四晃动，令满场生辉，乐队就更卖力地演奏，歌手就更加卖力地唱，主持人就更加麻地称赞糜局长舞姿优，糜局长就更加兴致盎然，腆着啤酒肚满场转，缓缓摇晃如南极企鹅。

“唉，现在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闲着没事的小苟叹气，他也是自讨苦吃，本来就没法舞，还要再三去邀请瑶，又不幸再三被瑶断然谢绝了。三陪女他是请不起的，四十元一小时呢。

“糜局长宝刀未老呀。”老说。

“糜局长爆发了第二次青。”我说。

除了舞，糜局长还要献歌，甚至有几次还和瑶合唱《天仙》和《夫妻双双把家还》，唱到动情，糜局长还要牵着瑶的手翩翩起舞伴以样板戏般的姿势……

几天后的那个早上终于事了。

当时我们正在穷聊，一知半解地谈论着俄罗斯局势，大概因为我们有土豆和面包吃，都一廉价的自豪和幸灾乐祸的情绪。

忽然从门外走来一位发白，态臃的老太太，我正要问她找谁，老抢先迎了上去：“哎哟，嫂！你怎么有空来这里？稀客呀稀客！快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