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牙，在协议上很潦草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老说要盖私章的，我笑笑用大拇指在红油泥中，然后象杨百劳似的往协议上的名字猛地一戳。我再了一季度的停薪留职理费一百九十二元。我和老回到办公室，老一边哎哎地摇一边用一支小笔在协议上写了“同意”两个漂亮的羊毫小楷，然后盖上公章，再署上名字，一张赎契就产生法律效力了。?“老，同意这两个字苦练了几十年，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呵。”我拍着老的肩膀笑着说。?

十四

我回到办公室我的桌前收拾起我放在桌里桌外的私人东西。我把放在屉里的书、信件、杂志和一本《津英汉辞典》用一张大报纸包好。再掀起玻璃板，那底下压着一张总设计师亲切会见党的十四大代表的图片，有杂志封面那么大，是我怀着崇敬的心情从《中国青年报》上剪下来的。另外还有一张《国总统大选始末》的报，有布什、克林顿和佩罗的像。我一直有一个羞于启齿的怪癖，现在坦白——即我一度喜搜集名人像的好。我把古今中外的伟人的脑袋全取下来，国籍、年代、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科技、育、忠分门别类集中在一起让我来保，我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了三年！除非权力被别人夺去，中国人绝对会将权力带坟墓，还居然落了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名；一旦失势，立即投河的投河，自刎的自刎，上吊的上吊，即使苟延残者，也抵抗力骤然下降，郁郁寡，忧心忡忡而死，倒也留下一个壮志未酬先死的千古遗憾。我敢打赌，要治好一个慢病人，哪怕他已经病膏肓，最好的药方就是：“给他权力！”这绝不亚于打一百支心针，贴一千张神功元气袋，吃一万支壮剂雄狮，保证他一把将病危通知书摔得粉碎，从太平间房门“噌”地一声蹦起来连破几项吉尼斯世界记录。你看林彪就是，让他上朝鲜他就怕光怕风怕声音，整日病蔫蔫地要死，一让他当上国防长，军委副主席，亲密战友，他的神顿时就比谁都好，就永远健康——差就万寿无疆。权力真是一不可思议，摄魂夺魄的异化力量！我建议中国医学界可以创立一门边缘科学名曰李氏权力治疗法，我只要一半专利费——公益慈善事业嘛！?

协议规定，凡停薪留职人员一次期限至少两年，每月向单位纳基本工资的百分之六十作为理费，停薪留职期间不享受工资升级，所有福利、补贴和奖金，所有医疗费用全自理。一句话，钱保留个名字在单位编制之内后走人，自己养活自己。协议内还有许多警告，如不许闲着没事就违法纪，破坏安定团结，不许利用单位的名誉在社会上抓拿骗吃坑蒙拐骗，不得参加任何非法组织，否则单位将视其情节和后果给予严肃理，情节恶劣者将依法移送司法门理。协议一式两份，自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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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和老在旁边帮忙，老袁叹气：“哎，现在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老就愣愣地盯了老袁一。一直到下午，我都没有见到林局长、糜局长和瑶。?

我之所以不彻底辞职而是选择停薪留职这风险较小的折中方式下海，并非我没脾气而仅仅是考虑父母的承受能力——我不愿象王文革那样被赶家门，更不想把我妈气死。我声明，我的环境是蒙城，我已经在玩火。?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老几乎在恳求我。?

当我从这座庞大的灰大楼走来后，觉就是一只被压抑已久的弹簧突然伸展开来。这觉只有后来我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见到大海，第一次真枪实弹地之后才会过——这叫释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