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学，当时也在北京，去时还带着女朋友，回来只受了个分，毕业时悄悄给撤销了。”?

“学时栽了。我一时冲动跑到北京，还好没有正式逮捕我，但学校无论如何不给我发毕业证了，只补发了肄业证书。”他说。?

我已经没有心情给他讲我的故事，都沉默无语，闷着烟、喝。在这场合和一个陌生谈学，有意思。?

“我好歹分到一家国营工厂。我厂后，起早贪黑，拼命工作，由于我是个有问题的人，他们对我还是有成见。保卫科、政工科的人有事没事找我谈话，公安局的人也时常打听我的表现我的行踪——我要定时汇报的。最气愤的居然是同行中人，那些技术科的人专抢我的成绩。我的技改建议一提来就成了别人的了，别人晋升工资评职称，我却什么也没有，一什么问题就往我上推。反正成绩总是别人的，错误全是我的，我是个黑人。”他委屈地说。?

“那肯定是认罪态度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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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一个是学列的，一个是学历史的，懂得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政策的召力，认罪态度好。写的认罪书长达3万字，成了校方惩前毙后，治病救人的反面教材，据说八九年后每年新生学时都要学他俩合写的这篇忏悔书。”我想反正没事可，不如和他抡圆了聊聊。?

“我是宝一家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西大学毕业，但没有拿到毕业证。”他说。?

“四川人都形容顽固不化的人‘倔得象老陕’。”我给他递上一支三五牌烟，又到旁边杂货店买了两瓶冻，他接过冻一边谢一边问我：那时你在哪里？没有事吧？“?

“可能尽是些痛定思痛的话。”他乐了。?

“为什么？”我到奇怪了。?

“我正苗红，我爸爸专门赶到学校教育我，我只是凑凑闹，瞎起哄，最多起了个掩护坏人的作用。我们学校开除了几个。”我说，“噢，倒忘了问你在工厂里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

在下午两，他说他要到关外一家工厂去见工，互祝走运后就各奔东西了，分手后我才记起我们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我到纺大厦时还没有上班，过厅里聚满了人，有空调的地方更是不通，难以足。门那个面熟的镜的小伙正汗浃背地兜售没有卖掉的盒饭，师

“岂止痛定思痛，简直是脱胎换骨，洗新革面，泪化作倾盆雨了。两引经据典，广征博引，分析总结党在从陈独秀到王明到张国焘到岗到林彪到赵紫的各个时期的经验教训就是：一小撮人的分裂冒险及其失败。而一些觉悟不的人受了蒙蔽，听不党中央现了第二声音，往往成为他们的政治牺牲品。他们最明的地方就是极力证明自己属于受了蒙蔽的那一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好心人办了糊涂事，调属于人民内矛盾，并情地颂扬了党和政府母亲般博大怀和宽容政策。别人都把你比作母亲了，你还忍心对他下手吗？其实那家伙在中时就对社会不满，言不逊，声声要和公家平起平坐。我看你呀，可能是太憨厚了。”我说。?

吗？你以前在哪个单位上班？”?

“还是你们学文科的脑灵活，我那四年没看什么社科书，整天就是学机械，把都学得呆呆脑的，一时转不过弯来，其实只要当时返校后认罪态度好，什么事也没有，有好几个问题比我严重得多的人都逃脱了。系主任是个女的，对我可好了，让我写认罪书写得刻，可我连一个字都不写，她几乎泪央求我才敷衍了事，她还帮我修改，要不是她，我肯定更惨了。当时主要是思想上一下转不过弯，可能是意识形态的机械事故。”他打了个令我意想不到的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