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记得这是我昨晚买菠萝时找的，一定是在抢劫中散落下来的。我挣扎着站起来，偏偏倒倒地来到一家早餐摊，买了一碗云吞（类似北方的馄饨和四川的抄手）草草吃下——五元钱是最廉价的消费。刚把牙满，更觉难受，便着，向那个广东妹要了两碗汤喝下。

空气异常燠，里面挟着一烧焦的人味儿，那是望在燃烧，那是人在蒸发。我在毒辣的光中迷起睛，我已没有目的地。我只知我是个浪汉，一个匆匆过客，不属于任何地方。我只知我已失去一切。我只知我必须走必须得不停地走，否则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在路上不能再爬起来。我象一簇奄奄一息的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飘摇跃，我就向一粒细小的尘埃纷纷扬扬，浮浮沉沉。我多想一载倒在路边，麻木，静止，慢慢风化成一块沉默的石，或者腐烂成一堆城市垃圾，我多想变成一块冰块，在望的浪中无声无息地化，蒸发掉在天上飞……

我机械地有气无力地迈着步，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一座都市里的村庄。我看见泥杆牌上的“小澳村”几个蓝底白字先是木然，又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个名字似曾耳闻。又走了一段才猛然忆起了给了我二百元钱的东北大汉王虎生——那个刑满释放人员，他，他就住在这里！想起他对我许过的诺言，我的心里刹时涌起伴随着恐惧的亢奋。我鬼差神使地返过，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向村里走去。刚村不久，我就猛然发现在一幢低矮的楼房旁停着两辆警车！我潜意识中蓦地升起一不祥之兆，立即混路边围观人群中观望，一边听这些人嘁嘁喳喳语焉不祥地议论着什么。果然不过十分钟，就看见几个人被铐着手铐夹在警察中间走了来，最后一个竟是王虎生！彪悍的他被几个同样彪悍的武警扭抓着走。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一路吆喝着闪开闪开一边打开固的囚车车门将王虎生他们去，随后跟去，瞬间汽车燃火呼啸着开走了。我惊恐万状地跑了。

疲惫不堪的时候，我来到一片密的树荫下午憩。饥渴刚刚光顾我，香港脚又开始发作——这个帮凶一定是由于我长时间步行而惹恼了它。我怎么一不留神就成了这副形象？愈来愈难以抵御的饥饿使我想到了我的远房亲戚苏比老兄——《警察与赞诗》中的那个可的人。但我能否象他一样到哪里享受一顿丰富的免费午餐呢？我对这个想法很着迷，胃就更加痉挛绞痛起来。可是我不愿意仅仅因为一顿白就接到陶驷驹先生的邀请，我受之有愧——这么规格的礼遇和我的小小功绩相比太不相称。而且——而且这是一有损我读书人气节的行为。君生财，取之有嘛！那又怎么办呢？

我的灵来自于一只蟑螂。

我眉锁搜刮肚寻找生财之时，一只硕大无朋的蟑螂嗅着气味叮咬我的香港脚，我摇晃摇晃双它竟无动于衷！我用手指将它弹下草坪不几秒钟它又悍然掉向我攻。我啪地一掌压住蟑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擒获。我厌恶地研究了一番作无力挣扎的蟑螂。妈的，连你也来欺负我！我掏打火机，恶毒地用火苗燎烤它焚烧它的四肢它的翅膀它的胡须它的它的肢，目睹它的绝命挣扎，咬牙切齿地验着由此而来无与类比的快。妈的，欺负我！这就是你的下场！谁敢欺负我就是你这个下场！我眦牙列嘴恶狠狠地骂。

当蟑螂化为灰烬时，我才幡然醒悟这是个大有用的东西。我一阵惊喜，连蹦带地来到一暗的草坪，翻起一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