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金城在九如茶楼饮完早茶回到小洋楼，正在对怎样应付三江善堂的债务作最后决定，便接到了三江善堂执行董事李中丞的电话。

朱家明早听人传言，广龙堂除欠着本行的钱外，还欠着三江善堂三万大洋未还，经济桔据，堂中人心浮动，欠自己的钱就儿同死帐了，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权势去向广龙堂讨，心中正是又无奈又悲伤，现在接到金城说要还债的电话，真个兴得喜望外，当晚就在惠如楼大排筵席，宴请金城及其手下将，搞得非常闹。当金城把那一万六千大洋的银票递给他时，朱家明更是鞠躬“多谢”——原以为成了烂帐的一笔款现在这样如同从天而降，能不多谢？——并向广龙堂的骨们连连举杯，这件事在省城中一时便传开了。

其他四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异同声：“他肯？”

李中丞先把金城赞了一通，说他年青有为，一上任就还了怡和商行的欠债，声誉卓著云云，然后便说陈达生的胞弟陈扬生前几天已从惠州来到省城，要追回其兄生前通过三江善堂转借给广龙堂的三万大洋，请金城兄务必尽快筹款。

他们心中明白，金城对下属不像江全那样吝啬，一当堂主就先了近三千大洋打赏下面的兄弟，现在又说暂时拿自己的私蓄以应急需。要是真能把一万七千大洋省下来，金城一定会拿一分打赏他们。

“城哥，佩服！”富国威这一叫是从心中叫来的。

刘七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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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一边听李中丞的胡扯，一边在确定对付的办法。当李中丞讲完，金城也已定下计来，只听他谦恭地：“李董事请放心，本堂只因一时手，未能偿还，抱歉抱歉。这样吧，一个月内结数。”

请下午三时移大驾到惠如楼二楼偏房一叙，有要事相商。

李中丞本以为金城会赖，想不到对方就这样答应了，还定下了期限，不觉大喜——金城若真的一下还清三万大洋，那三江善堂就可以大赚一笔，陈扬生明知广龙堂的欠革是写给三江善堂的，答应自己只要回一万就心满意足——立即：“金堂主想必言必行吧？”

民国十一年七月十八日

一支烟完了，还是茫无绪。金城的目光无意中落到

第二天，金城给怡和商行董事长朱家明挂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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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兄大鉴：

方中阁悄悄退，掩上门，金城掏支香烟，慢慢起来。刘老七会有什么“要事”？他在心中问自己。

金城放下电话，喝了茶，正要确定还债的法，方中阁拿着一封信走来：“洪胜堂送来的。”

金城沉思了一回，对方中阁：“给来人二钱银，说我准时到。”

金城拆封展读。信写得很简单：

债，我打算最多还他一万三，就把那张欠单要回来。”说完，笃定地喝了茶。

“如果不到，我就不当这个堂主。”金城微微一笑。

“我金城牙齿当金使，放心放心。”

金城已在前几天就探到这个消息。他知陈扬生只是惠县下涌镇的镇长，在省城并无权势，也不像为广州公路长的陈达生那样跟省城公安局的人有情，能够动用警察，因而这笔帐是可以赖的——从法律的角度说，广龙堂的欠单是写给三江善堂的，不是写给陈达生的；要债的是三江善堂，不是陈达生，更不是他的弟弟。但法律在这里不用，陈炯明在省城只手遮天，万一陈扬生告到陈炯明那儿，而三江善堂又承认这笔钱是陈达生的，那就无所谓法律，说不定陈炯明一声令下，公安局自会来查封广龙堂，自己本不是这个大军阀的对手，因而在前两天的首领会议上，他已决定还债，至于还多少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