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我这个写小说的人在胡说？不然，这确实是当年广州市民的“照相习俗”。它多少反映了历史民国后民智的开发，尽在今天听起来有像“天方夜谈”。

广州城中最早现的照相馆之一，是张老秋的宜昌照相馆，时间是在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直到民国初年，广州城中的照相馆的照相法说起来真叫今天的人觉得可笑，它是以摄影棚的明瓦（玻璃瓦）来采集自然光的，曝光需要两三分钟，因此拍照时就要用铁叉来叉住顾客的后颈，以防晃动导致照片模糊，这一来就吓得想照相的人都望而却步。到后来，竟有人说照相会把人的灵魂摄机里。

当年迷信盛行，这一说法即可令照相馆生意衰落，后来照相馆老板终于想反击妙计，行了如下反宣传：拍摄相片摄去的是“衰运”！这个说法于是引了一些失意者和穷苦大众——谁不想把“衰运”从自己上赶走！后来竟形成了在重节拍“转运相”的风气。据说在1920年的重节前后，仅十八甫的黎镛照相馆就拍了一千张照片，还有不少妇女抱着孩来照，期望照相机把孩上的“病”摄走，让孩岁岁平安。

不过，这“摄衰运”之说一盛行，就得真正要拍照片的人拍照时要拍两次：第一次摄走“衰运”的照片不要，第二次的照片才取走。摄影师便采取如下对策：第一次拍时不放底片，只是煞有介事地快门，第二次才正式照相。这风气一直到四十年代初才完全消除。当然，那是后话了。

金城是个明的人，他才不相信摄影机会摄走自己的灵魂，因此他说“照拍照登就是”。

记者们自然也图个省事，于是“嚓嚓嚓”，就拍了几张。

这几张照片就在当晚的好几份晚报上登来了。采访文章的标题大同小异，诸如“第八甫大火广龙公司赈灾”、“第八甫灾民哀痛金善士慷慨解”、“广龙航运公司赈济灾民”之类。文章内容全是讲述第八甫大火后灾民的惨况，然后描写广龙航运公司如何资力，赈济灾民，尤其赞扬金城董事长如何慷慨解，救灾民于火等等，当然也不忘称赞姜董事、莫董事、万董事如何办事得力，赈济有方。

金城读着这些晚报，回想起灾民的惨状，心中不免百集，一下便勾起了伤心往事，不觉仰天长叹一声。

第二十章往事不堪回首

清光绪二十八年，西北大旱，田野裂，农家几乎颗粒无收，被迫四逃荒。金城一家居住在兰州白塔山的北麓，向地主耕几亩薄田，地主看这家人已无法缴田租赋税，便把金城的父亲金英耀叫到家里“商量”，要他妻笑梅去他家当佣工以抵田租。“否则，”地主说得很轻松，“就只有由官府公堂了断。”然后笑了笑，“或者，由我兄长来跟你了断。”

金英耀低着，轻声：“好吧，让我考虑两天。”然后离开地主的家。

金英耀明白，这当“佣工”是什么意思。这地主是当地一霸，其兄长则是附近一土匪的匪首。了他家门的女，只要是稍有姿的，没有不遭到这两兄弟的凌辱。如果跟他，那就不是“官府了断”还是由那匪首“了断”，都绝不会有好结果——清末时土豪劣绅称霸地方，绿林土匪为所为。大西北地边陲，更是山皇帝远。官府鱼百，清末政治的腐败程度，可谓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