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是脸黄肌瘦，严重营养不良，个又不，加上株州是一个比长沙更小的城镇，城中却同样是随可见逃荒来的人，这更使他没法找到工。为了生存，他开始偷窃——不偷穷人的，偷商店和有钱人家。

金城哭了。

他被人扔到街。

当年他是灾民中的一员，而在今天，省城中的好几份报纸都在赞扬他“慷慨解，义赈灾民”。世事就是这样的变幻莫测，当年谁会看得到这个无分文、面有菜的“外省仔”以后会成为省城名响当当的堂主、航运公司的董事长、有钱去救苦济世的“大善士”？金城在心中笑了一下，从对往年苦难岁月的追忆中回过神来，随后心中又了一——事隔十四年了，母亲与现在哪里？欣欣现在哪里？

但想了这么些年又有什么用？他一时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什么心情，除了“百集”这四个字外，再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就算被你碰上了，人家知的也不会告诉你，第一不想土匪来报复，第二不想你白白去送死。”

过株州、衡、耒、郴州，连绵的五岭；在举目远望，似乎是了无尽的群山中走了足足三天，终于粤境的坪石。再走过韶关、英德、县等地，在1908年的初夏，金城来到了广东省城——广州，当时，他还未足十六岁。

他扒在地上，瞪着一双怨毒的睛，看着一双双脚在自己的面前走过。当时的那觉，是只有一个遭受了极大侮辱而又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

从离开家乡时的两家人到现在只剩下孤独的自己，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何况对于一个为找亲人而在丛山中度过了严寒冬季，虚龄又只有十六岁的孩！

但金城仍然继续找下去。他不知该往哪儿找，他听人说，土匪没在丛山之中，于是，他就在山中找。很快，严冬降临，湘西山中大雪纷飞，天地间混合成灰蒙一。在当年这莽莽林海中，荒山野岭里，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背着他的被、挽着他的包袱，在蹀躞而行——他似乎成了当时当地的唯一生命。

在丛山中渡过了漫长的冬季。金城的幸运与不幸是连在一起的：他幸运，因为他竟没有碰上土匪，也没有因饥寒而死；他不幸，也是由于他没有碰上土匪，因此也就找不到他的亲人。不过，这次孤独的浪培养了他的意志、刻苦耐劳的神，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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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金城把姜雄、万良、莫七召到林氏宗祠，每人给了一大叠昨天的晚报，：“今天我带二十名兄弟到灾场，继续赈济灾民。你三人每人各带五六名兄弟，

他决定离开株州，离开这个使他失去亲人，受到凌辱的伤心地。他听人说，广东省城是个富庶的地方，于是他又背起破烂的被席行装，向南走——当年粤汉铁路（广州至武汉）才刚刚兴建，金城想扒火车也没得扒。

他一连几次得手，偷技也越来越。但上得山多终遇虎，有一次他在一间饼家偷面包，就在离开门时被发现了，几个店员揪住他，痛打了一顿——他已饿到手脚发，又是以一对三，形意拳学得再好也没有用，幸而他懂得保护自己，没有因此而留下内伤。

到第二年的开，金城终于失望了。他明白，继续这样找下去只是徒然。他离开了山区，向东走；但他没有向人打听去黄材镇的路，而是走过了桃林、湘乡、湘潭，去了位于长沙以南一百多里的株州。

看看窗外，不觉已是夜沉，墙上的挂钟刚指向一。金城洗了把脸，使神清醒清醒，再坐回大师椅上，了支烟，让情绪稳定下来，略计算一下白天赈灾所的钱，约用去了八百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