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太爷成全！”金城作了一揖。

“好吧，”金城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给你们指条财路。”

乔狗仔和劳有福一听堂主有召，以为金城肯借钱给他俩，急急赶来，一门便对着金城和姜雄哈腰：“金堂主，雄哥。金堂主，雄哥。”

“还没有，哪有钱还啊？堂主可怜可怜小人，否则我们会被人追斩，死了也不知怎样死的。”他们知，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金城是决不会为在外面惹麻烦的小喽罗面的，更不会因此而跟其他堂的堂主涉。

老朽是为你好。”

金城把要他俩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劫得的金一半留下，一半就折成银洋给你们，这就等于我钱为你们销赃。这样你们就不但还了赌债，而且家人也不会穷得闻香，有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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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有人甘愿抵罪。”

姜雄就这样当上了省城公安局的侦缉科副科长。上任半个月，他看到警局上下，几乎人人都在趁时局混之机设法敛财，对什么政治，什么孙陈之争反倒没有多大兴趣；同时又在明争暗斗，想踩低别人往上爬。自己是被周宏泽靠关系一手公安局的，在警界可谓既没资历，也无功劳。科长纪文虽是自己的义兄，但在这里钱与权比江湖义气重要得多，到发生利害冲突时，才不会那么多结义不结义。要想保住自己在公安局的地位，必须得名堂来。

“多谢堂主！多谢堂主！”两人兴奋得打躬作揖，心想堂主关照自己，那绝不会有错。

“多谢周老太爷！晚辈五内！”金城的谢是发自内心的，他明白周宏泽心中的慨，“只是晚辈人在江湖，不由己。晚辈哪怕肝脑涂地，也不能毁了林老大创下的广龙堂，而且堂里数百兄弟，若起内哄，定必危害地方。敬请老太爷见谅。”

“买假案？”

“这两个小不成。痴赌如命，在洪胜堂开的番摊馆欠下大笔赌债，以致偷烟档里的钱，被莫七揍了一顿。昨天竟跑到这里来向我借钱。他俩自己没有家室，但上有父母，下有弟妹，都是穷得有上顿没下顿，正等钱用。”说完，拉开密室的门，对站在外面侍候的古小五，“把乔狗仔和劳有福叫到这里来。”

“所以说正是时候。为了钱不少人死都愿意，何况坐监。”顿了顿，“老弟的辖区是东华里以北，那里二牌楼附近有间瑞祥金铺，是向义兴堂保费的。到时你支开巡警，叫乔狗仔和劳有福去劫了它便是。”

姜雄把自己的想法向金城和盘托。金城想了想，：“那就买趟假案吧，正是时候。”

“他俩肯？”姜雄知这两人是烟格的打杂，不久前才加广龙堂，之前在社会上经常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公安局里有他俩的案底。

金城要他俩掩上门，沉声问：“你俩的赌债还了？”

“欠了多少？”

“五十个大洋。”乔狗仔说，又指指劳有福，“他六十个大洋。”

“这是警官向上邀功的一个诀窍，说白了，便是要人贼的是他，捉贼的也是他，如此而已。就在乎得明不明，瞒天过海。”金城哈哈一笑，“报纸上的所谓‘神探’，不少便是这样来的。”

“年少气盛，老朽也曾经历过。”周宏泽淡淡一笑，知劝也没用——自己当年创立陆山，血战江湖，不也是如此吗！直到自己追随孙中山，解散陆山，堂里不少兄弟成了无业民，有的死于过去仇家之手，有的确曾危害地方，金城说的并非没有理。想到这里，从屉里拿个大封，往桌上一放，“好吧，这是委任状。填上姜雄的名字，把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也告诉他，让他明天去上任，老朽自会跟上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