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则是五月一日，广州的天气已经很和了。

去年的五一，广州工人在市立第一公园（今人民公园，即文革前的中央公园）及东园两召开大会庆祝劳动节，会后举行了十万人大游行。前年的五一，广州各工团三千余工人举行庆祝游行，工人抬着“劳动神圣”的大标语，呼喊“不劳动者不得衣妆、”八小时工作“等号，沿途散发传单。大前年的五一，广州、香港共千余工人在东园集会，是晚举行提灯会，沿街游行者五万余人。也就在当天，孙中山为《新青年》杂志”劳动纪念号“题写了”天下为公“。

但今年的五一，省城很冷清，时局仍然动。半个月前，一直想作的军阀沈鸿英接受了北京政府的“督理广东军务”的任命，妄图犯广州，驱赶孙中山省城。孙中山亲自督师还击，打了三日，把沈鸿英打回新街，旋又相持于源潭。

打了十日，滇、粤、桂联军攻下源潭，但北江战事仍未结束。“这是一个扩张发展的好时机，”金城想到这里，心中叫一声，“岂能容这伙青帮徒众在此捣！”不禁一拍书桌，对姜雄：“阿雄，铲除这伙人，对你以后升官非常有利，对我们广龙堂则是预先扫除一个障碍。这件事要从速行！”

“城哥讲得对！”姜雄也一拍桌，心情一激动便站起，然后又慢慢坐下来，问得有小心翼翼，“城哥，现在上海青帮势力到底如何？这伙人会不会是受命来省城开辟地盘？省城公安局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人？跟他们动手，会不会带来什么不良后果？”

“今天的上海青帮，在社会上有相当势力，在低下阶层各帮派组织中更是执了耳。但他们还未影响到上层，还未能左右真正执掌政权、军权的实力人。以我所知，今天上海青帮中以‘大’字辈的辈份为最，有士奎、汪禹丞、袁克文等人，其中江苏通海镇守使张仁奎是个著名人，收徒最广。下面是‘通’字辈，著名的人是黄金荣，他是法租界捕房华探督察长。还有张啸林，这是一个亡命之徒。这两人和‘悟’字辈的杜月笙靠在租界霸码，开赌场发家，现在则在经营一间‘三鑫公司’，专向各地批发鸦片毒品，据说日斗金，大发横财。杜月笙此人很有智谋，在帮会中有‘军师爷’、‘小诸葛’之称，又为人豪，很懂得笼络人心，收买人才，以后很可能会称霸上海滩，但现在他还羽未丰。”

金城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茶，脑海中回想起几个月前为周宏泽送《老德经》去上海，完成任务后独自去找曾在省城共过患难，现在上海成为青帮“悟”字辈的司工平。司工平跟他谈了半天有关上海青帮的情况，然后一同上聚宝茶楼饮茶——这茶楼原来的老板叫史少卿，后来被黄金荣用“装榫”的手段夺了过来——刚巧碰到黄金荣与杜月笙在闲聊天。司工平便从中作了介绍，金城就跟黄、杜二人闲谈了约一个小时……杜月笙给金城留下了很的印象——这是一个心狠手辣而又谋远虑的人。

这件事金城后来没有对谁提起，包括最知心的姜雄，因为他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他当时万没想到，青帮的势力竟会侵省城，而自己要决把它铲除。

姜雄见金城似乎在慢慢品茶，便也拿起茶杯慢慢喝上一，等金城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