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者，要家法秘三刀六。好家伙，如果真的这样，大概整个青帮就只能死剩执行家法的那个人。

顾而扬的徒弟有三十多个，其中有二十个表示愿意跟他去——不是要遵家法，而是因为听到广东省城好捞钱。他们都是十来岁到二十来岁的上海街小瘪三，还有三个是女门徒。年轻人易冲动，而且也想到外面开开界，改变一下自己的小瘪三命运。

顾而扬见有徒众甘愿相随，便去找杜月笙，请求资助。

这时杜月笙已是上海滩的知名大亨，控制着三鑫公司与福煦路181号级俱乐（大赌场），听了顾而扬的恳求，竟一话没说，便开了张五百大洋的银票给他。当时黄金荣也在场，听了顾而扬说要去广东省城打天下，便也似乎很兴趣，但他没钱，而是随手写了封信函给顾而扬，让他到省城去找猛虎堂堂主赵刚章——赵是上海洪门三合会首领范存的朋友，而这个范存跟黄金荣有情。

这个情是打来的。

话说福煦路181号级俱乐开张不久，生意越来越旺。一日，杜月笙突然接到一封信函，是洪门三合会送来的，说是为了俱乐的安宁和顾客（赌徒）的安全，他们愿意每月收五千大洋而负起这个责任。这分明是勒索。杜月笙不动声，令手下人齐备武，严阵以待。果然，三合会见没有回音，便来个突然袭击，于是双方展开一场大战。法租界是杜的地盘，三合会伤了几人，情知不敌，赶快后撤。几个逃不了的，便被杜的手下“”了“荷”（绑住手脚扔黄浦江）。

黄金荣是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他躲在幕后，现在看已时机成熟，便来和事佬，着人请这个范存来“讲数”，平息了这件事，而他就跟范存有了情，有了“生意”上的来往。

顾而扬现在得了钱，又得到介绍信，原来真想不到竟会如此顺利，不觉连连向杜、黄二人鞠躬：“多谢杜先生！多谢黄老板！”退了去。

顾而扬不是杜月笙的师兄吗？为什么会叫师弟“先生”？这没什么奇，因为财势比帮规大，有财有势才是真家伙，便是太上皇。当年杜月笙是个小瘪三，得陈世昌的介绍去见黄金荣时，行一跪三叩的见面大礼，称“师叔”，后来有了自己的势力，改称“黄老伯”，到1927年的“四·一二”清党后，他的声望超过了黄金荣，便改称“金荣哥”。

这是一样的理。杜月笙发达后喜人家叫他“先生”，而不是像黄金荣那样喜人叫他“老板”。顾而扬哈着腰叫这个师弟“先生”，正说明他还不算很笨。

杜月笙这回一下就甩五百大洋，也曾在江湖上引起过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