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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时，姑把我接回家住，家母改嫁，以后没再来往，现在也不知在不在省城里了。十五岁时，姑丈洋，姑卖了旧居回乡，我自己在省城浪，至今五年。要说家，基本上就是二王观。不过现在似乎也回不去了。”（笔者注：广州人称父亲的妹妹叫“姑”，称姑姑的丈夫叫“姑丈”。）“就先在我这里住吧，伤好了再说。”金城觉得这个姜雄格憨直，以后有可能是一个“志同合”的好兄弟。

仓促之下各自逃命。姜雄原来还顺手抄起一张坐着的条凳作为武往外冲，结果在突围时连条凳也被打飞了，后背中了几，几乎就趴到了地上，只凭着一逃命的劲，才跑到了番禺直街。幸得金城搭救，否则被对方几下去，不当即命丧黄泉也定必内伤难疗。

姜雄长叹一声：“不瞒城哥说，小弟从小就是个孤儿。

姜雄见劝说了几次仍是无效，便叫：“城哥！小弟也不敢勉你

金城就靠了车永宏所赠小册里的跌打药方，再经一番辨证施治，使姜雄在小屋里疗养了近二十天，内伤外伤基本上都好了，而金城也几乎把自己的积蓄耗荆姜雄别说心中有多激，这一天一觉醒来，便又把这十来天说了多次的话重提：“城哥，你山吧！我条命是你救的，你就我们的大哥！讲胆识，讲武功，讲智谋，省城里的小帮小派不是城哥你的对手。城哥，你山，我们一帮人全听你的！”

这些话不好跟姜雄说。金城想了想，：“雄哥，你们自己发财吧，现在我还不想去涉险江湖。”

金城把手劲放轻些：“然后呢？”

金城一边给姜雄跌打酒疗伤，一边听他说。看姜雄模样憨直，说话快，丝毫没有吞吞吐吐，金城断定他说的是真话。末了，问他：“那你住哪儿？家人呢？要不要送你回去？”

的地盘，跟另一帮氓发生了冲突。这一晚，姜雄与手下五六个无家可归或有家不归的小氓在废弃的二王观里聚赌，遭到了对方的偷袭。

对姜雄的这个提议，金城不是没有考虑过，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发迹”的机会——手下有一帮人，就有可能建立自己的一势力。但他看到车永宏所赠的小册和封面上的八个字“锄扶弱，济世为国”，就想起当时的情景，又想起老人家临别时的嘱咐：“长大后，要个好人。”心中不免便有犹豫。清朝已经推翻，自己不知如何去济世为国，也自己觉得无能去这样的大事；但若了氓地痞的，那就不是“锄扶弱”，而是“倚欺弱”了，肯定不算是师傅说的好人。这都是有违师训。当然，金城不必担心师傅会责罚他（车永宏在西安，而且大概早去世了），只是心中觉得好像对不起师傅；而令他最担心最拿不定主意的，则是万一罗筱韦省城找自己，看到自己成了氓，在街坊里作恶，就肯定不会原谅自己——大火灾前不久，金城和筱韦去城北郊办货，遇到四五个氓想调戏筱韦，金城就把他们打得落，了一次“英雄救”，使筱韦更加喜他，如果自己现在反了氓，带着一伙氓地痞到去为非作歹，哪还有脸见筱韦？

光绪十八年，我世前几个月，省城现了鼠疫——后来听说是从广西、粤南地区传过来的，家父不幸染上，不久就去世了。到同年年底，我生才两三个月，省城竟下了两天雪，冷得要命。我祖父的肺病即时加重，发烧，几天后也过世了。“（笔者注：姜雄在这里所说的”年底“，讲的是农历，那是当时人讲日期的习惯，当时历才刚刚推行。照历算，光绪十八年的年底，已是1893年。史载，1893年1月6日、7日，广州下雪两天，平地积雪寸余。极为罕见。）姜雄说到这里，”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