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门，就立即钻旁边的小巷，拐了几个弯，确信后面没有人追来，才放慢脚步。姜雄急急地低声问：“城哥，黑狗松会怎样？”

黑狗松脸容痛苦，咬着牙转向后望——但他只能看见正疯狂地怪叫着的其他赌徒。如此突发事件并没有怎么激起赌徒们的同情心，赢了钱的继续在拿筹码，输了的继续在骂娘。只有那些没下赌注的，听到两名保镖的惊叫，颇觉惊奇地望过来。看到黑狗松那样，都以为他在发急—比如因刺激过度，中了风；而这时候，金城与姜雄刚好走“大发”的门。

“好！”姜雄现在心中真是兴奋莫名，走小巷，突然有担心起来，“城哥，他们聚集起来有二十多人，我们可能只有十个八个。”

他的两个保镖靠他的左右，但已忘记了保镖的责任，也是趴在番摊桌上，四只睛死盯着摊官手中那支拨摊的竹杆和桌上那堆摊。

当天是农历二月十六，月甚明。晚上八，八九条人影陆续走二王观。这个所谓“观”，是育善堂的产业——育善堂是广州最早创立的慈善救济机构，成立于1871年——其实像间小平房，只是有个天的小院，栽了两棵树。废置已久，既无庙祝，更无主持；供奉的两个泥塑像污垢面，香火全无，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白天有些老人家在这里闲聊天，到晚上就乌灯黑火，除有时走来几个小孩玩耍外，大人很少来。自从姜雄把这里当成自己这伙小氓的巢后，街坊邻里就更少在晚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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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松已负重伤，他手下的人今晚定必在老巢二圣聚会相议对策。雄哥，现在我就和你一起去通知你以前的兄弟，要他们今晚在二王观集合，即报遭黑狗松他们两次偷袭之仇！”

“松哥！你怎么了？！”两人吓得大叫一声，一把将黑狗松拉起。

“所以要攻其无备，打他个措手不及！有时兵不在多，在气势！其不意，擒贼擒王，集中力量打那几个小目，其余的自会四散奔逃。而且，乌合之众，往往树倒猢狲散，有的人听说黑狗松遭人偷袭，伤得如此厉害，可能就不敢来。也就是说，他们未必有二十多人。”

“他一时之间死不了。但一年半载之内休想再走到街上耀武扬威。如果他遇上个庸医，说不定就一世内伤，甚至一两年内就呜呼哀哉！”金城说得像在话家常，随后轻轻拍了拍袋，“他的家伙已经在我手上。”

突然，一些赌客爆发怪叫：“我赢啦！”“发达啦！”黑狗松与两名保镖跟着也大叫起来：“发达啦！”黑狗松更是兴奋得边喊边把双手往上一举，“啦”字刚叫，猛觉右面命门遭了内劲厚的重重一击——也该黑狗松遭殃，这天天气甚和，他就只穿了单衣，真是一拳到——同时别在腰间的短枪被一下去，心中自知“不好！”但里却没能叫来，只是两发直，双手仍然举着，整个人慢慢往下便跪。

“好！城哥真好功夫！”姜雄兴奋得低叫一声，对金城简直佩服得五投地，“下一步怎么办？”

两名保镖正在极度兴奋之中，因为黑狗松买的是“番”，独一门，而且是下了十个大洋的赌注，也就是说，一眨间竟赢了九个大洋（赌场规矩，十一）！两人一叫完，立即伸手把筹码往黑狗松面前拨，猛然发现，黑狗松举着双手好像在向人投降，已差不多跪到了地下。

边说边拍拍站在旁边的金城的肩，他俩长得差不多，“从今晚起，我是二哥，他才是大

姜雄看看还差一个外，人已到齐，便沉着声（免得街坊邻里听到）：“各位兄弟！我说过了，金城是我的大哥！”

金城向姜雄打个，意思是：“我要动手了。”然后悄悄挤人丛，挤到黑狗松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