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阁锋听完，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们看这些乞儿当中，有没有是其他别的堂的人扮的？你们有没有认来？”

“那帮乞儿在公安局里又哭又叫，有几个更是赖在地上说这里痛那里痛，说我们打伤了他们，那几个警察也帮他们说话，说亲看见是我们把他们打在地上。堂主，你知，那帮乞儿本来就是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剩下半条人命，一拳下去，一条板凳下去就更只剩下小半条了。后来有个警官要了法医来给他们验伤，法医验过后，说有几个是受了伤，但有几个是受了内伤，其中有一个还折了一肋骨，要敷药包扎。我们费猫、戚权也挨了他们两，但法医说他俩没伤。”

他挨了乞儿两，

堂里安静了两分钟。郝日看了看乐平，乐平犹豫了一下，对着章阁锋作了一揖：“堂主，我们的钱都赔光了，不赔钱警察又不放我们……”嗫嗫嚅嚅的不知怎样往下说。

现在章阁锋担心的不是那几个被扣在警局里的手下，而是广龙堂、金城，他甚至已想到是不是金城要向自己报八年宿仇。但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似乎有过虑，——金城广龙堂堂主已差不多一年了，并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江湖上也没有传言他要报复自己。事情还未查清楚，何必自己先了方寸？

“但，堂主，警察说，这些乞儿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还要我们赔。”乐平又嗫嚅着说了一句。

“他们虽然半条人命，但个个有打狗，好像早就准备好似的，开始时我见他们人又多，又好像癫了那样放光，本不想跟他们打，但他们一见我们来，就反而举着打狗先冲过来，那样一打起来就大家都狂了，要不是那几个警察冲来，真可能会人命。”

章阁锋心中暗舒一长气：那还好。沉默不语。

左权衡右思量，不觉已近黄昏。章阁锋心中仍在七上八下，突然看到郝日、乐平等五六人哭丧着脸走堂里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赔这么多？”

下。章阁锋认为自己想通了这个问题的同时，不由自主地便打了个冷战：莫非是金城有意向自己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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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我们的地址都登记下来了。”费猫哭丧着脸。

“你们都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找你？”章阁锋不知怎搞的，觉得自己心里很，虽是忍着不快，但语气终已不耐烦来。

郝日他们你望我我望你，最后摇摇：“好像没有。”

“堂主，”郝日向章阁锋打躬作揖，“现在暂时是没事了，不过，不过公安局要我们赔那帮乞儿的汤药费。现在已经赔了十个大洋，还说他们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还要我们赔。”

“多谢堂主。”郝日双手接过。

“为什么会打得这么狠？”

第二个问题。易合顺在民国前是义兴堂里的小目，章阁锋当时还只是个刚堂的小噗罗。后来易合顺自己去参加了民军。民国建立后，省城不少民军被解散，他又不失时机地转了警局，两年前终于当上保安科的科长。章阁锋心中明白，论情，易合顺跟鲍郁雷、洪二两人比跟自己得多，真要去求他，让两个老家伙去求比自己去还有效。不过，章阁锋最后认定没这个需要，在街茶楼打架并不是什么大罪。

王小六在旁边了一句：“小人问过胡老板，胡老板说好像都认得他们，这些乞儿以前好像都来乞过饭。”

章阁锋知这些喽罗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摆摆手：“各位兄弟辛苦了！好吧，这十个大洋就由堂里了。”拿十个大洋给郝日，“你们谁了的就拿回去。好了，都去歇歇吧。”

“你们回来了？”章阁锋站起，话说得不痛不，“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