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毫的怨言和意外，她知自己今后所打的每一壶，都有价值。

卜珍琪杂务的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她会把瓶满，但她不会把瓶上天长日久积攒下的泥垢洗净。虽然对于她勤劳的手指来说，这微不足。她是有洁癖的人，要在视线所及的范畴内，保持几把瓶的肮脏，她付的忍耐力，绝对大于把瓶净的劳动量。于长远考虑，她不能让人们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勤快的小姑娘。

司长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长者。据说早年间留过苏，和上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司长分卜珍琪负责整理编发资料。这项工作，要说简单，可以不费任何脑，把下面报上来的资料若，集合成册，签发到打字室，就成了一期内资料。里文山会海，资料犹如雪崩，本无人细读。卜珍琪决定咫尺兴波，把有潜在动向的资料整理来，画龙睛。第一个步骤是埋首资料，古今中外统统阅看。

很短时间内，卜珍琪对里的主要产品z资，从储量到矿山到工厂，从z资的历史沿革和当前国际市场的价格走势，都了然于。

“你把这些玩的这么透，啥？想当长秘书？”同她一起分来的女硕士小孔说。

“当长的秘书，倒不必懂得这些。他只要知谁懂就行了。”卜珍琪说。

小孔说：“既然知的门清，还秉烛苦读什么？”

卜珍琪一笑，不声了。有些话，和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说。如果能说，答案是——秘书当然用不着研究这些，但长，就需要了。

从小小文员，到的最长官，这个目标，卜珍琪没有同任何人讲过。即使有一天，她真的当上了长，也绝不会说。

卜珍琪跑步上班。目不斜视，弹极好的腰肢在拥挤的路上定向前，显与众不同的气概。里班车到达时，西装革履的人们款款而下，会看到一个鬓发粘在脸边的女，意气风发地走大楼。她的朝气令沉闷的机关耳目一新。

卜珍琪埋文案，外语通，她所编撰的有关内参考，渐渐成为在决策会议上被引用最多的文本。

司长有意锻炼她，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你要到生产第一线去。”

卜珍琪说：“手的工作呢？”

司长说：“给小孔。”

卜珍琪说：“什么时候下去？”

司长说：“有两个时间表。我上也要下去，大江南北转个遍，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在这个圈里几十年了，老了……”司长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卜珍琪知自己应该适时接话，填补起这充满护的空白。可是，她顽地沉默着，直到司长很自然地接着说：“第二个选择是你自己走。我下去，粮草未动，底下就有了防范。你目标小，轻车简从。但人生地不熟，又是女孩，我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