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兰忍住了笑，说：「阿，你怎的脸红啦？难不好笑么？我可还未讲完哩。」

丁香兰：「还……还讲什么，谁听你的疯话？」

丁秀兰：「怎么叫疯话？都是实话。你不听，我自己说给自己听……后来啊，好不容易，那公狗才把它的脏东西都尽啦。母狗又埋怨它得太多，脏了自己的……嘻嘻，脏了自己的漂亮。公狗便哄母狗说：我明儿一整天都要件大事，怕不能来见你。可是后天要送你一件有趣的东西呢……阿，你想这狗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的？我瞧不是臭鱼烂虾便是骨。」

「母狗就滴滴地问：你要送我什么好东西呢？什么东西也比不过你对我好……嘻嘻，她真不害臊！……公狗说：先不告诉你，后天晌午我还翻墙来，你在这里等着……嘻嘻，阿，我们家的墙这样，这狗也翻得过的，真是厉害。今儿便是他们约的日啦，我心里好奇得，咱们最好晌午前能赶回去，瞧瞧公狗到底送什么给母狗。你说好不好？」

丁香兰又是害臊又是好笑，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手中砍刀比了比，作势便要捉她。丁秀兰咯咯一笑，逃了开去。

丁老汉隐约听到两人嘀嘀咕咕，说什么「狗」、「送东西」的话，心下有些起疑。他一向听闻大女儿同本村有名的无赖小李逍遥走得甚近，似乎颇有些意思。那小自幼顽劣无比，满肚，惯会惹是生非、调捣，没过一样正经事，将女儿嫁给他，那是万万不能的。况且即便二人没有私情，见女儿落得一天比一天漂亮，跟个坏小整天凑在一起，又能有什么便宜了？自己正该仔细盘问盘问，免得女儿将来吃亏。

想到这里，扬声叫：「香兰，秀兰。」

二女远远答应一声。丁老汉笑眯眯：「你们两个丫，瞒着爹商量甚么事？快跟爹说说。」

丁香兰慌：「哪……哪有什么了？都是秀兰又在调。」

丁秀兰一把将竹甩老远，急：「怎的又是我在调了？好，我今后要个乖女儿啦。乖女儿要听爹的话，我这就老老实实把前晚上的事，跟爹说一说。」

以手拢音，冲丁老汉喊：「爹——你听着——我跟你说：前天夜……啊，有个小……我家里……他们……」

她存心捣鬼，故意将话语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也是糊不清。

丁老汉竖起耳朵听了几句，皱眉：「这丫，尽说些什么七八糟的？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丁香兰气得丢下砍刀、绳索，张开手向丁秀兰扑去。两个人从小便嬉闹惯了的，丁秀兰怎会轻易给她捉到呢？先见她柳眉一竖，便已预加提防；待她两臂一张，急忙一哈腰，反向前冲，泥鳅一般自从她腋下钻了去，拍手笑：「啊哟，没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