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倒似见惯不怪，脸上并无丝毫异，走过去倚着林夫人坐了，将靠在她肩上，嗔：〃妈，你又来了。好端端的，说甚么死呀活的？人家教你骂他，可没教你同他品诗论赋。此人不学无术，一望便知，你这不是对弹琴么？〃李逍遥脸上大有愠，当着林夫人的面，不敢反相讥，只得讪讪的一笑。林夫人皱了皱眉，：〃如儿，不许胡闹。〃林月如冲李逍遥吐吐，扮了个鬼脸，满脸都是得意之。

李逍遥趁向她偷瞄了不知几千百，但觉不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位丈母娘都称得上容光绝世，媚骨，教人恨不能一，囫囵吞下肚去。直到大家分别落座，这才不得不收回目光，向四面打量。

林夫人似乎见惯了男人这副怪样，嫣然一笑，轻启樱，说：〃这位便是李少侠了？月如这孩一向调，没半规矩，你别见怪。快请来用茶。〃这几句话声音不响，可是柔无，听在耳里，令人觉得说不的受用。

李逍遥一见之下，一阵寒意从背脊上直透下来，脸上登时变。

林夫人：〃听说李少侠是杭州人氏？这次到苏州来，是专为比武招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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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一角放了张琴桌，上摆瑶琴、香炉，炉中青烟袅袅，香气鼻，不知焚的甚么香料。当中墙之上悬着一幅墨人，画的是嫦娥奔月，上题〃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晴天夜夜心〃的名句。李逍遥见那画中嫦娥肤光灿发，措画远山，极是婉动人，眉目间又隐幽怨，似乎带了三分林夫人的风致，不禁暗叹：〃都说嫦娥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可是依我之见，只怕较老这位丈母娘就差得远了。〃西首墙上挂了一幅小楷的斗方，录着一首绝句：〃耿耿疏星几明，银河时有片云行。凭栏坐听谯楼鼓，数到连敲第五声。〃东面亦是一幅斗方：〃飒飒西风破棂，萧萧秋草满空。月光穿漏飞檐角，照见莓苔半青。〃字娟秀清丽，可是墨痕惨淡，意境森，竟然全无人气。

李逍遥顷刻间又丢了二魂六魄，待到缓过神后，这才整一整衣衫，上前见礼。

林夫人看他神情，知他心中所想，轻叹一声，说：〃李少侠，这几句诗是我闲来无事，胡涂写的，教你见笑了。〃李逍遥：〃小侄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箩，伯母你这样说，分明是在骂我了。只是我瞧这几句诗，似乎……似乎有些……〃林夫人接：〃这诗的意境太也萧索，是不是？〃李逍遥连连。

林夫人望窗外，了好一会儿神，突然叹了气，幽幽地：〃说起来早在十五年前，我……我就已是死了。这诗是死人所作，唉，哪还会有半生气了？〃李逍遥听她莫名其妙说这样的话来，不好接，两直望向林月如，神大为尴尬。

林月如哼了一声，撇撇嘴：〃装模样。〃三人屋，林夫人吩咐使女上茶。

〃李逍遥摇摇，：〃小侄也是偶然间路过此地，只因先前同林姑娘有些误会，想要上台分说明白，不想却成这样。〃林夫人：〃嗯，适才也听拙夫说起，李少侠同如儿早几日便见过面了。如儿这丫最是争好胜，这件事多半是她不对，你别见怪。〃李逍遥连不敢，看了林月如一，心说：〃你爹爹妈妈知书明理，甚么事情都懂，真不知怎会生你这样的怪。〃林月如见他神古怪，晓得他肚里定无好话，气得叫：〃妈，你……你瞧他现下这副怪样，哼，多半又在暗中得意了。呸，呸，呸，真是气死人了！〃林夫人掩嘴一笑，黛眉轻蹙，看着李逍遥缓缓摇首，似乎对这个刁蛮女儿也无可奈何。她脸上原本愁云淡淡，颇有忧，可是这一笑之间，登时云开月霁，说不的清雅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