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良每次都被吴成业诋毁得分文不值，但他喜吴成业的这尖刻，这就像一个酒鬼既恨酒又渴望酒刺激一样，郑天良本来就是一个

他们都打开了笔记本，先写上时间地，再写上一行“省委魏廷旺副书记作工作指示”。然后全神贯注地准备聆听。

此时的郑天良正在吴成业家里喝茶，他已经移了工作，准备去东店乡上任，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吴成业给他茶杯里加满：“有的人因为能力而提，有的人恰恰是因为能力而不能提，关键看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郑天良猛喝了一说：“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些，怎么当了几年反革命，就不敢说话了。”吴成业用脚踢开郑天良扔在面前的空烟盒：“我说得再明白，你也听不明白，你是官场的糊涂虫。我告诉你，也许你只适合当一个乡村兽医。”郑天良火了：“我他妈的坝乡成为全省十乡镇的第六位，不是我来的，难是我来的吗？厂房、数字、利明摆在那儿嘛。”吴成业说：“这只能说明一个理，那就是，一个乡村兽医是可以办好几个厂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了。”

批评等于表扬，所以没有人到压力，在接待上级的时候，宁愿过，不能漏，除了郑天良这个兽医的农民外，一般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黄以恒解释说：“我们主要是想保证您的时间，没有其他意思。”大家都称是，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无比景仰的微笑，笑意粘在嘴角上久久不愿离去，这持久的凝固势必造成了笑的僵。

魏廷旺将转向梁定：“郑天良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能力，这样的同志要用起来，要放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我看他是抓工业的一把好手。老梁呀，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好传、帮、带，要多培养一些年轻人。以后退下来，老百姓能把我们称为‘伯乐’，盖棺论定足矣。”梁定连连，他在别人不经意中了一下自己额的汗。

说到这里，正在记录的梁定书记、黄以恒县长、还有县委陈书记、县顾委的金主任等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很迷惘地看着魏书记，他们不清怎么在这么一个场合提到了郑天良，还把郑天良的话当作最指示来调，从魏书记的气看，似乎郑天良跟魏副书记经常有联系的，迷惘和困惑的表情在会议室里由此及彼。魏书记却不动声地继续就经济、教育、文化等各方面提了新的要求。在谈到队伍的建设时，他说：“现在选人的标准，不能只看到他是不是听话，而要看到他是不是有思路，是不是有能力。要把一批年轻的有改革神的同志选到领导岗位上来，我们都是从年轻过来的，不要对年轻人求全责备，要看本质，要看主，我看黄以恒同志得就很不错嘛。”黄以恒的心里一阵激动，在记录这句话时，居然将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他手微微一颤，将“黄以恒”字写成了“黄以我”。

魏廷旺副书记照例先是表扬了合安县委县政府在市委的领导下取得了改革开放的大成就，充分肯定了县委县政府是一个“有开拓神的班，是一个团结的班，是一个能打仗的班，是一个充满朝气与活力的班。”所有的笔在笔记本上张地记录着，安静的会议室里沙沙的钢笔声就像蚕在吃桑叶时一样勤勤恳恳。魏廷旺副书记特地调了坝乡跻全省“十”乡镇的典型，他说：“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一看坝的乡镇企业，农民致富的本路就在于要发展乡镇工业，走集团化、规模化的路，要打好乡镇工业这张牌，关键是观念和思想认识要到位，转变观念说起来容易，起来难，理解起来容易，落实起来难，郑天良的这一观我是赞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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