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资金从哪儿来？有时去送这些俏商品还得我这个县长亲自送上门，在这个小范围里我讲句难听话，我那时候觉自己就像一个送上门的婊。东西送了，我们能不能把那些人讲来呢？如果陈书记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就一个一个地写下来，写下来后，我就辞职，因为此后县里的什么事也别想办成了。这次去通厅也少不了要活动活动的，内容我能讲吗？反正现在八十万已经批下来，柳河大桥就要上了，两岸六万多群众再也不需要坐船过河了。”

黄以恒一通慷慨陈词后，常委会上大家都不支声了，陈书记说：“我今年上就要下了，平时我主要是抓党建和队伍建设，县里工作以恒抓得多，很辛苦也很不容易。今天这个会不是要大家来待问题的，以恒这一你要明确。大家换一下意见，说清楚就行了。主要是讨论耿天龙分的问题，检察院在等我们的批示，只要县委同意，他们上就可以批捕。”

郑天良说：“我认为一切法律办。除了县里工作调拨的外，他私自截留给他儿耿伟倒卖的彩电冰箱洗衣机差价案值近三万块钱。”

大多数同志的意见是，让耿天龙将差价分退来，然后再给予一个党纪分。郑天良站了起来，他声音提了八度：“如果耿天龙不依法理，将来还会有许多个耿天龙接着贪赃枉法。”

黄以恒说：“老郑的意见当然是对的，但这个案比较复杂，许多东西拿到法上，我们县委县政府也要当被告的。如果觉得这不会有损于县委县政府形象，如果我们当被告有利于我县的改革开放的大业，我倒不在乎上法为自己辩护。”

陈书记摆摆手说：“这件事，我看就这样理吧，让耿天龙将差价款退来上县财政，然后让他提前退休，反正他也快到了。组织于长代表县委将这一决定向他通报一下，把问题讲透，他应该是能接受的，也不再搞什么党纪政纪分了，都一辈下来了，晚节不保，可惜了！”

黄以恒说：“为了淡化理这件事，最好叫他打一个因健康原因而提前退休的辞职报告，影响要小一些。”

对此，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郑天良没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发生在梦中，又像是发生在来世。夜已经很了，窗外路上，馄饨挑敲着竹筒发了单调而孤寂的声音，一些打麻将回家的人在夜中匆匆经过，夜风掠过他们赌输了的脑袋。

耿天龙的政治生命在这个夜晚的宁静中，被馄饨挑的竹筒声敲碎了。那天晚上，放来的耿天龙在家里温的被窝里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一九八九年天的空气特别，雨蒙蒙中树在悄悄地发芽，县城和县城人们的脸上终日裹一层雨雾，漉漉的，能拧来。

我父亲带着老家的村支书洪宝和一个穿伽裟的僧人提着一壶香油和两只鸭敲开了我舅舅郑天良家的门。我父亲放下鸭向我舅舅介绍迦裟僧人说，“这就是玄慧寺刚来的悟能法师。”悟能法师双手合十行佛门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