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八十岁的人了，大家说得客气一叫“跟不上形势”，说难听，就是“保守、僵化、顽固”。这个创办了全县第一个乡镇企业并且成了全省乡镇企业明星的改革家，不到十年，就被改革的拒绝在主舞台之外。尽如此，市里、县里开会只要提及合安的改革开放是必须要提到郑天良的，这就像提到中国的改革开放必须要提到邓小平一样。

黄以恒跟郑天良关上门在屋里烟，烟雾围绕着办公室的桌和墙上的合安县地图在空中盘旋，闲谈中郑天良毫不节制地咳嗽了几声。县委办和宣中都知黄书记只要是关上办公室的门，就意味着里面的谈话极其重要，任何人都不能来，任何电话也不许转来，这个规矩的执行和把握主要由宣中控制。

黄以恒总是先跟郑天良上火，然后才自己的烟，他的关键的话就是在烟的同时漫不经心地说来的：“老郑呀，合和酱菜厂在我县改革开放的历史上是有里程碑意义的。”

郑天良不知他要说什么就没有接话。黄以恒说：“但是任何事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酱菜生产的工业化程度要求不是很，目前的生产经营主已经转向了民间和个，政府的力和钱恐怕更多的要用在大工业和新型产业的建设上了，为了建十大亿元企业，县里打算行战略调整，把传统的农副产品加工业、手工业全向民间转移，把乡镇企业办到乡下去，政府集中力抓‘十大’。”

郑天良隐隐听了这次谈话与“合和”酱菜有关，于是他就开始为合和厂的前景行了自作主张的设计：“黄书记，昨天我刚去了扬州天和集团，季虎彬总裁愿意跟我们联营，他们的销售渠后，用不了五年，合和就是亿元企业了，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件事。”郑天良平时很少在私下称呼黄以恒黄县长黄书记，也很少用“汇报”这个词，一般都是“有个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样”，黄以恒就说“好吧请坐”。但今天他到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黄以恒本不会接着郑天良的话题往下说，他必须照自己的思维将谈话逐步下去，这是官场上级对下级的一意志，这意志保证不了，就会使权威到挑战。黄以恒还是很轻松地说：“我知你对合和厂有情，但作为党员，我们的情还得服从于全县改革开放的大局，服从于整的事业发展。好在你不是坝乡乡长，更不是合和厂的厂长，你应该能想通。”

郑天良说：“合和厂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实现了联营和化理后，明年就可以重新回到四千万的销售额上。”

黄以恒说：“我只是跟你随便说说，先跟你事先通个气，关于五八十工程如何实施的问题，我们要拿到县长办公会上去讨论。”

黄以恒说得就像青菜烧豆腐一样简单轻松，而且没有把本意思说透，他让郑天良几夜都睡不着，合和厂究竟往哪里去，他在猜谜。

县长办公会晚上接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