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县长说话？”小伙嘴上留一圈胡，扬起一颗蛮横的脑袋：“怎么了，你县政府欠我们老百姓钱不给，还有理了？我们是老百姓，你能把我的扁担开除了，让我当国家，我上就不要钱了。”下面一片哄笑声。

郑天良到农民的觉悟甚至不如文革时期了，那年夏天，他们村里料坑发生中毒事件，老百姓都是带往前冲，想到这，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但他必须要保持住镇静，他大声地说：“同志们，建易市场，没有路就没有生意，有了路，大家都可以去经商，而且外省的商贩们才能把我们这里的农副产品运去，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工程，同志们一定要以大局为重。补偿金下半年全一次兑现，而且每亩提二十块钱。”

下面一阵起哄：“我们要现钱，不给现钱不许开工！”

人群中站了一位歪帽中年人，他走到郑天良面前，问：“你就是实验区主任？”

郑天良说：“是的！”

（bsp;中年人说：“你看我穿得很破，但我不骗人，你穿得很整齐，只能说明你是一个穿着净衣服的骗。为什么其他几个村都给钱了，不给我们村，欺负我们这里人老实，是吗？告诉你，我们老百姓的意见是下半年每亩提二十块钱也不，现在我们宁愿降低十块钱一亩，来现钱，上开工。”

陈凤山不能容忍曾是自己民的老百姓骂郑天良是骗，他拿了乡党委书记的权威喝斥：“你再敢骂人，我就将你铐起来！”

老百姓们全都吼了起来：“你这个下台，还敢耀武扬威，只要你敢动一下手，我们就叫你们站着来，躺着去！”说着就围了过来，手和拳也攥了，少数人还扬起了手中的铁锹，跃跃试。

派所长钟明一看情况有些失控，就从怀里掏手枪，他爬到院里一个报废的石碾上，将枪指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大声嚷：“全都给我往后退，谁要是再敢胡来，我就不客气了。”

衣服很破的中年人将郑天良的袖拽住了，并了扣押人质架势，“你要是敢开枪，我们就将县长扣起来！”

钟明见几个老百姓同时围住了郑天良，就对着蓝汪汪的天空开了两枪：“退回去，谁再敢碰一下县长，我就打死谁！”

下面的老百姓被刺耳的枪声吓住了。他们开始往后撤退，嘴里却喊着：“政府要对老百姓开枪了，你们是国民党！”

郑天良还没游说就被了死角，而且毫无还手之力，他到无比悲伤，这个当年被老百姓前护后拥的乡党委书记，当了几年县长后居然落到今天这窝的境地。他不知是老百姓变了，还是自己变了，抑或是世变了。

回来的路上，郑天良批评了钟明：“老百姓不就是有情绪吗，有必要掏枪吗？”